要下车！”

        海的警觉心这时才姗姗来迟，他手心出了点冷汗。大巴一路不停歇地行驶，让他浮想联翩――

        “于是他被另一个人买走了，那人想用他的一面鼓”。

        是谁变成了“海”，海没有了原来的样子，也不再会说原来的话。曾经认识他的人都不再认识他，也没有人能来救他。

        “停车！”海忽然声嘶力竭地大叫。

        乘客们因这一声尖叫骂骂咧咧起来，司机不得已在下一个路口急刹车，一脸不悦地打开车门放他下车。

        海决定回家。

        饥饿和疲惫很可怕，一无所有而充满未知的路途更可怕。

        匹诺曹最后变成一只要被扒的驴，还不如倒带，回一只能跑能的看门狗。

        …………

        当初出门时，海黑灯瞎火没有记路，所以回去就不得不费一点周折。他花了两天时间才终于摸到家，走至家门口时天早已黑了，大门紧闭。

        海经历了风日晒，并且将近一周没有洗过澡，样子自己也知不会多讨喜。

        他对着紧闭的大门呼唤了两声，两声过后没有回应，也就没再贸然呼喊下去。

        他不知干爹是否已经对他消气，会不会就此与他两断，不肯让他再进这扇门；而眼下，他也不知干爹在门内是否又是在干那桩好事，如果不知好歹大吼大叫，坏了他的兴致，即便是没有与他两断的心思，一时迁怒，又爆出火气也是有可能的。

        更何况，自己现在的模样那么肮脏不讨喜，被干爹看在眼里，又是个火上浇油的效果。

        这里的天算不上多么冷，海却害冷似的一直缩着肩。下意识地了鼻子，他无打采地绕着这栋房子转了一圈，最后转到了巷子里。

        巷子里有扇窗，窗子里正是家中厨房，他探探脑地往里看，希望能看见个人影，如果有人影，就再喊两声，可惜窗子里面一团黑，一丝光线都没有。

        海在窗口徘徊良久，又回到了大门口。

        他的棉衣经过风日晒，变得不再那么温，双手拢在袖子里，他既想迫切地进屋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又胆战心惊不知如何面对高平孝、面对接下来尚还不清不楚的命运。

        惴惴不安地在门口坐下了，他既是在等，也是在怕。

        坐着坐着，海忽然之间感觉疲惫极了，自己分明是不想再回来的，此刻却等在这里，挣扎痛苦着这些事情。

        翌日清晨，卖蔬菜的小贩推着车照旧出现在了巷子口，阿牧第一个起床，推开了院外大门。

        海上兜着衣帽，双手仍旧拢在松垮的袖子里，蜷缩着蹲坐在门口，睡得浑关节僵。

        阿牧初碰到他时吓了一，而海刚栽下去一半，又恢复清醒端正了，青白眼也逐渐睁开，定定地看向了他。

        阿牧几乎以为他死在门口了，这时才吁出一口气，声音低柔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懂喊人？”

        海摇了摇：“不知。”

        他没有手表，也没有手机，不知时间，只知回来时早已天黑。

        阿牧让他进了家门，自己则是又出门了，他本就是打算骑自行车出去买早餐的。

        十来分钟后，早餐被买了回来，好几袋子摆在了桌上。

        海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坐在椅子中，没有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