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小季又说了什么，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海有最爱的人，最好的朋友，不缺钱花，对生活满足。

        ――文嘉，我担心你，亦思念你。

        他迟疑着没有动作，兜里手机开始响起来，他惊醒了一般把手机拿出，来电的只有那一个人。

        小季不清楚他的过去，却也没有格外好奇――大家都是普通人，海的过去总不会是传奇。

        小季说：“海就是你，你和海是一样的，没有任何区别，一切就看你自己怎么选择。”

        坐回沙发，他没有回复，单是出神。

        ――海，近来如何？许久未收到你消息，好吗？

        “不会再有那样的生活，海已经替你挨过来了，不是吗？”

        李文嘉依旧与他说说笑笑，借口自己是病人，尝了好几次小季的手艺。

        “……”

        李文嘉神情恍惚，许久才弯了弯嘴角：“长白山的千年野山参，听说一支三百多万，给人吊命用的，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

        “为什么？”

        “这么巧，一起全搬了？”

        他笑眉笑眼地替他开心，顺口问了一句“都想起些什么了？”

        李文嘉姿势未变，眼睛里有了焦距，笑了笑：“小季，我高兴又后怕。”

        “小季，叫我李文嘉吧。”

        李文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抿笑：“谢谢你，小季。”

        醒来之后，神也渐渐恢复，没有再住院的必要，次日一早便办理出院手续回家了。

        李文嘉说：“可能搬家了吧。”

        虽说瘦了很多一副重病后的样子，但各项检查都过一遍，确实只是单纯发烧而已，只能说是病得不巧，病来如山倒。

        片刻后……

        李文嘉点点，淡淡笑：“我不想再过那种就像得了绝症一样、千疮百孔的生活，我怕那种病入膏肓的痛，很怕。”

        小季在他家厨房摘菜炖汤，他在外面桌子打扫卫生。

        他的在被中微微战栗，疯了一样庆幸那一生已经过去。他还要往前奔跑、用力奔跑，远离那个漩涡。

        小季一边切菜一边说：“文嘉，你住的这一层楼明明很安静，我来那么多次，既没有听到小孩学架子鼓，也没看到隔有肌肉大汉啊！”

        “就好像一个得了重病的病人，痛到极致的时候，我变成了‘海’。海替我挨过了那些痛，等我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已经离疾病很遥远，我是全新的……我后怕，如果没有‘海’，我现在已经死了。”

        李文嘉与小季在附近网球场打了场球，而后一同去菜市场买了些晚餐材料，彼时正并肩往家走。

        “不怎样，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一时有些怔愣，想起了当初买下它们时的心情。

        …………

        他收到了来自梁以庭的三条短信。

惊，直到一张生机的脸映入眼帘：“海，你终于醒啦？吓死我了，喝点粥吗？”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藏在书后的两只首饰盒。

        李文嘉像一幅凝住的画，眼睛里是另一个世界。

        小季端着一盘色香俱全的糖醋小排出来，看他一眼，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在想什么？”

        他像从囚笼中飞出的鸟，像一缕从腐烂中挣脱的洁净灵魂，喜悦得痛苦而癫狂。

        “我活得好好的，用不着了。”李文嘉补充。

        李文嘉表示不知情，他整理好尘，倒完垃圾，就等小季炒菜出锅，等待时间里去书架上拿本闲书翻一翻。

        小季顿住，与他对视了良久，小心翼翼问：“你、你都想起来了？”

        “这名字乍一听真不习惯，我就叫你文嘉吧，没那么生疏。”

        ――除却你离开当日，从未有错过我电话，你想起以前一些事来了，对吗？

        他转动木涩的眼珠，迟钝而单一地一字字：“我是李文嘉。”

        海在这几天里瘦下去很多，肤不复以往光泽，满脸病容。小季调侃：“海，回去你得赶紧补补，瞧这最起码瘦了七八斤，你家那位看见了得多心疼啊。”

        生活并没有多大变化，只是由于“大病一场”，两人都不再下馆子吃饭，而是自己在家些清淡滋补的食物。

        小季打量着他的脸：“你告诉我，之前梁先生是喂你吃了什么，才把你养成那副水灵灵萝卜的样子？我回去也给你几顿。”

        没有得到回答，也没想要去追问。

        李文嘉看着他，“小季，我更喜欢‘海’。”

        两天后的傍晚，梁以庭重又出现在他面前。

        他闭上眼睛，是漩涡一样的飓风，里面刀光剑影；睁开眼睛，则是满目的阳光，以及床前玫瑰的花香。

        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不够他思考关于梁以庭的事，来电铃声就那么终止。

        “我想起来了很多。”他喃喃着说。

        李文嘉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