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颜料，将一个调色的小盏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瞧，东西朕都已为你备好了。瓷碗中用来研墨的――呵，可是顾卿你那口儿亲力亲为，热情化的冰水呢！”

        顾寒舟几乎把一口银牙咬碎，压住连续的抽泣，闭目不言。皇帝不理会他的缄默，捉起插着笔的玉，蘸了淡墨，手腕转个不停，在那散落几团明黄的纸面上描摹勾勒。

        伤痕累累的前庭被人握在手中，插着笔作画使用，疼痛与屈辱而来，顾寒舟一阵呛咳，边溢出血沫子。皇帝一巴掌抽在他脸上，冷漠地：“若你半途撑不住，朕就把你远在河越的那个连师兄捉来，让他替你画完。”

        顾寒舟抬起红的脸，双眼中烧着两团炽热的怒焰，裹着彻骨的仇恨。皇帝并不在乎他尖锐如刀的目光，哈哈一笑，：“君无戏言！”

        说着，手下用力，握紧“笔杆”，时快时慢地转动着，落下深浅细的线条，纸上画面渐渐成型。

        顾寒舟咬牙苦忍，上汗水涔涔，皇帝怕他污了画面，命人不时用布巾拭。内侍手中布巾拧了两次水，才勉强去他上汗珠。

        熬了小半个时辰，皇帝才小声说了句“成了”，将画纸抽出，揪了他发丝他近看――竟是一幅工笔菊花图。

        那枝叶之间怒放的几朵艳丽菊花，心一片灿烂明黄，用墨勾了几笔，仍能看出色彩淡有致，痕迹分明――却是原本顾寒舟密印上的！

        其余各笔墨，也都是皇帝捉住他玉绘成。明明是一副秋日绚烂图景，却浸染他血泪，顾寒舟如遭利刃剜心，终于忍不住呕出一口血来，在那图上溅上几点殷红。

        皇帝目光一凝，住他手腕摸了脉象，又让候命的医士查验一遍，探得他虚弱已极，却无命之危，便也不着急，掰开他手指，压着他在图上摁了个指印，又摸出被他在中半日的田黄石章，将上刻的“雅趣”二字印在落款边后，把纸卷展在桌案上晾干水迹，笑：“莫心急，待朕让人装裱好，挂在殿中墙上，顾卿再日日观赏不迟。”

        上束缚的绳索一松，顾寒舟扑通一声，从刑架上落，伏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皇帝用靴尖挑起他下颌，见他发丝凌乱，面颊红，一双明眸蒙上灰翳，衬着一新伤旧创，实在可怜至极，心中到底一，叹气：“行了，朕瞧你也算辛苦，今日就到这罢。”

        一个眼神过去，左右会意，上前拖起顾寒舟，正待往殿外送，走过皇帝边时顾寒舟却猛地挣开，一扑向拿着画卷的皇帝！

        皇帝下意识躲开一步，却没挡住顾寒舟迅疾的动作。只听“兹拉”几声，脆弱的纸张被扯得崩裂。等顾寒舟被人七手八脚摁住时，皇帝看着手里支离破碎的菊花图，面色铁青：“你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如此放肆！”

        见顾寒舟虽动弹不得，嘴角却微微上翘，似是挑衅，皇帝怒不可遏，一脚踢翻伏地请罪的内侍，喝：“蠢东西，该什么还用朕教？”

        内侍磕了个，爬起来，让手下架住顾寒舟，在皇帝冷峻的目光里，先左右开弓赏了他几个杀威的耳光，又向皇帝恭声请示：“这就让人把他拖下去杖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