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法尔加广场喂鸽子。

        我以为他会拒绝，再不济也会开玩笑说和他喝下午茶要按小时收费，或是眯着眼睛问我是不是在他上练习泡妞技巧。

        都没有，他什么都没有问，也没有谈及那个吻，于是我也什么都没有说。我们踩着夕阳漫步，鸽子扑啦啦地从我们脚边起飞，我们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诡异而又和谐，像是只是相识已久的朋友――我没再和他聊过爱情，因为我发现其实我没有读懂圣经。

        他甚至还会法语和歌剧――老实说我对此一窍不通。于是他花二十分钟给我讲如何烹饪某种戚风糕。他的眼睛闪着光，像两颗星星。我在一旁百般聊赖地用双眼描摹他的侧脸。晚风撩开了他白衬衫的一角，出一截瘦的腰。我看了一眼又移开视线，却被他逮个正着。

        他皱着眉说我没认真听。我说有，他说没有。重复到第三次的时候我们俩看着对方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像两个刚从神病院逃出来的疯子，周围的行人纷纷侧目。

        晚上我回到家，翻出了前妻留下的烤箱，和一堆积了灰的模――我想证明我有认真听他说话，或者只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我了一个星星形状的戚风糕，用包装盒小心翼翼地包了起来。

        第二天他收到了这一份礼物，整个人都怔住了。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块戚风糕，像抱着一个定时炸弹。

        “你的？”

        “谁知，说不定是我生的。毕竟我没认真听你说话。”

        他咬了一口糕，又恢复了一贯的轻浮模样，焦糖色的眼睛盯着我，笑嘻嘻地说。

        “好吃的――不过你的确没认真听我说话，小公鸡，你面粉放多了。”

        我拿过那个糕在他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他对糕的描述不太客观，我差点被崩掉牙。

        我没敢抬看他，恨不得找个地钻下去，却听到他轻声说。

        “谢谢，我很喜欢。”

        声音和往常的不太一样，我抬看他，他还是往常一副笑嘻嘻的模样，于是我想应该是我听错了。

        他在泰晤士河边给我唱了一首歌――也许是作为戚风糕的报酬。

        那是一首法语歌，我没听懂，也没听完。

        他的声音悠扬婉转，在泰晤士河上空回，不少路过的人都驻足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