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后天空已经黑了一半。

        “这俩小子......”他低声呢喃，“从上辈子追来讨债的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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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你想都别想！”

        科学院的实验室常年都是安静且忙碌的，大多数时候充斥着哒哒哒嘀嘀嘀的敲击键盘或是荧屏的声音，就便是要开腔说话，也惯于把嗓子压成细细的气音，忽然一声大喝宛若平地惊雷劈裂了寂静的空气，使众人不得不放下手的工作放任自己的好奇心看向大门一探究竟。

        李博士怒气冲冲地大步走进实验室，他后还追着一个高瘦的年轻人，实验室统一备的长白大褂搭在他完美的直角肩上竟多了玉树临风的气度，长衣摆随他的脚步一路飘，一浅褐色的短发凌乱地堆在，看起来如枯草一般，鼻梁上架着笨重的圆框眼镜，镜片长久没有清理像是块雾面玻璃，但却遮不住后面眼睛里冒出的光。

        “您真应该考虑一下！”年轻人拿着资料念念有词，“这是最适合的人选了――衰竭程度高，为人孤僻似乎没和周围的人走得太近。据说父母在他小时候就逝世了，和两个妹妹相依为命，但也在前几年先后因意外亡，目前找不到他还有与任何亲属联络，所以即使出了什么意外也不会有人知。最重要的是！他还是个警察！是人民公仆！为科学献那是理所……”

        “闭嘴！”李博士少有地说了句重话，“你这样......有违人！我们科学院可承担不起这个骂名！”

        “那只要不在明面上不就好了嘛！”年轻人接得很快，可谓是不假思索，十指把手的那一沓子翻得刷刷作响，“不是这张......这张！博士，您在这上面，在这里签个名――”

        “不。杨，我不能答应你。”李博士终于找位置坐下来，单手扶着额，“这件事并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而是......我们不能这样。他是个活生生的人！我们不能为了一个未经证实的理论去牺牲一个人！”

        “但科学就是这样诞生的！不是吗？”年轻人将两臂伸展开来，说话的语调可谓高昂，“如果这个实验成功了，能让那些沉睡的烈士加速苏醒不是吗？反正这也是个半死不活的人了，这样只对他有利无弊！”

        “胡说八！你把人命当什么了！”李博士被气得再次站起来，扬手打掉他拿着的纸张，让他们雪花般飘落在地上，“你的理论更可能加速其生命的消逝，这件事以后就别说了，我的答案永远只有一个。”

        说完他转向几个研究人员小声吩咐了什么，带着人走进了实验室的隔间。寂静像是爆炸发生后的烟雾弥漫了他离开后的空间，原本还会悄声说话的人这下连气音都没有了，呼声几乎也要被消抹掉，无数视线灼灼地聚集到那个年轻人上，他却毫无所觉般蹲下来把散落一地的纸张捡起来，看似愤懑地鼓起腮帮子，嘴不住翕动着，看起来是在默念着什么，低低的呢喃仿佛古老的咒语，光听着都让人脊背发凉，众人又不约而同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直到年轻人抱着资料离开，室内的空气才松弛下来。

        “刚才那人是谁呀？”一个研究员看着那人离开的方向和她的同伴嗫嚅，“我都没见过李博士发这么大脾气！”

        “他是杨博士，比李博士资历要低一点，不常来研究所，难怪你不知。”这时有人把脑袋凑过来，虽是悄声细语，却也不碍着大家竖耳旁听。

        “就是那个杨博士啊？”有人出惊讶的神情，“就是那个被誉为神力研究领域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我还以为该是高冷男神那款的呢！”

        “天才？就那副神神叨叨的模样，神力图表是否稳定都不好说。”一个研究员嗤笑一声，“也不知他能想出些什么样的理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