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艾行礼：“学生谢艾。”

        佩剑公子一愣，他抬看看天色：“这可不好，得赶快走。可是——”

        一番动静惊醒了谢艾，他左右看了看：“什么时辰了？”

        谢艾被带去二房，二夫人责骂了他几句，言辞要比平日刻薄不少。谢艾早已习惯，眼观鼻，鼻观心，任凭二夫人对他从到脚的数落。他这副样子，惹得二夫人更为生气，捎带上谢艾的生母也一起骂，谢艾终于有了反应，抬冷冷看了二夫人一眼。

        谢艾犹豫：“明日我未必来得了……”

        谢

        “棋逢对手，乃一大快事。你若明日不来，我日日都在此等你。”佩剑公子一抱拳，“我必须要走了，告辞。”

他出手阔绰，引得众人倒一口气，齐齐看向谢艾。谢艾再看一眼棋局，略加思索，抬笑望佩剑公子：“我不赌钱，但我想争一争这棋局。”

        谢艾面无惧色，到了佛堂后直地跪下，伸出双手任由事拿竹片子打他手心。

        两名店小二轻手轻脚搬起棋盘往柜房走，众人也纷纷散去。谢艾在主街上张望，街上的人三三两两，没有小厮的影，应当是先回府了。他叹了一口气，转往铜镜巷跑去。

        店家答话：“酉时都过啦。”

        谢艾只心无旁骛地下棋，一言不发，佩剑公子看他这样不由一愣，也跟着沉下心来。

        “你坐吧。”

        待谢艾气吁吁跑回谢府，事正在门口等候。他见到谢艾就没好脸色：“酉时三刻才回来，得了，跟我去见二夫人吧，正好二夫人也不痛快着。”

        韦琛点点，再看谢艾一眼，一夹肚策离去。

        佛堂外，谢艾的生母颜氏拖着小女儿赶来求情，一双母女跪在佛堂外连连磕，痛哭不已。谢艾听到颜氏的哭声皱紧了眉，牙齿磕在上，生生咬出血来。

        佩剑公子抬看看谢艾：“小兄弟好棋艺，能力挽狂澜。”

        佩剑公子上下打量了谢艾一番，衣着显旧，但上有几分贵人气度，尤其腰间佩玉一看就不是凡品，听他谈吐应当是个落魄贵族之后，刚才谈钱应是有些冒犯了。

        谢艾大惊失色，面上登时慌乱起来，他申时之前就要回府，这下迟了一个多时辰，回去定要受罚。

        说完佩剑公子拿出一锭银子给店家，让他们存着棋局，留他明日继续酣战。他走出茶庄翻上，临走前回又看了看谢艾：“忘记说了，我叫韦琛。”

        局面上黑白子乍一看还是势均力敌，但白棋已是弱势，黑棋挥军直下，白棋便要被侵吞殆尽。谢艾避开锋芒，另辟包抄之径，但佩剑公子也有防范，两人在这棋盘上你争我夺，许久过去，谢艾已挣得生机，黑子不敢妄动。

        有些人听到了动静过来看，有作上观的，也有揶揄讥讽的，颜氏母子份低微，连仆都可以笑话两句。

        两位公子中第，阖府欢腾，唯独未进三甲的二房公子高兴不起来，二夫人虽然人前恭贺，人后却憋了一肚子的火，正好谢艾逾矩，二夫人的火气也就有了出。

        “我犯了错，任凭责罚，但今日之事，与我娘无关。”

        阖府大喜之日，榜眼和探花随尊长们在中用宴，府里上下也是热热闹闹一片，嬉笑之声虽远却清晰可闻。

        “小兄弟，我也有事要走，这棋局就先放在这里，你我明日午后再战，可好？”

        二夫人被他那冷冽一眼看得心火起：“好啊，你还知我能责罚你。来人，把这个不懂规矩的东西带下去好好教训一番！”

        佩剑公子嗤笑一声：“垂死挣扎，又有何益？”

        “嗯。”谢艾下棋时求静，听到佩剑公子说话，也没听进去到底说了什么，他应了一声，目光只牢牢锁在棋盘上。

        侍从也注意到了时辰，趁着谢艾还在沉思布子之时，轻声了句：“少帅，我们还要去里用宴呢。”

        二夫人见闹得差不多了，也知以谢艾的脾气再打下去也不会服，顺着颜氏求饶就下了台阶，命事停手，但谢艾逾时晚归一事需另罚，遂将其关进柴房禁闭一天。

        常客让出了座位，谢艾与佩剑公子对坐。他执起白棋斟酌了一会儿，然后落下一子。

        围观者从十多个，渐渐变成二十有余，到后来围得密密实实，明明是靠着廊下的位置，围里的人却都觉得透不过气，对弈的二人也渐渐额沁出汗来。围观久了的人眼睛都看花了，他们眼睛，才发现天色已晚，有些人便抱憾离去了。

        竹片子打在手心的肉上，其实不算多疼，就是麻得厉害，忍一阵就过了。怕就怕打在手指关节的上，即使力不大，两三记下去便会起，往后好几日手一动就疼。事今日下了黑手，见谢艾越是面色不改，就越是片片都往他指节上抽。谢艾咬着嘴，是不吭一声，额上细细密密的汗汇聚成豆大的汗珠，直直往脖颈里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