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话，给你求个出路。”

        谢艾低下：“知了。”

        东苑里，谢府长公子和三公子正在会客，座上宾是新科状元柳葆卿。此人年仅十九，穷乡僻壤里出来的寒门学子，凭着才学在一众举子中脱颖而出。春闱前的奎宴上，谢太傅收柳葆卿为关门弟子，后柳葆卿夺得状元，谢家也为其在东谋职，为谢家人与太子所用。

        厅里还有几位年纪较小的谢家子弟，有些是来贺的，有些则是借此机会和状元郎攀谈几句。桌上堆满了各式贺礼，谢氏兄弟半是炫耀半是品鉴，赏玩一番后丢回礼箱中，一句“万般仙品，不及十八明珠”。

        谢氏渊源百年，大晋立国之前便在豊州发家，当年开国皇帝就是在谢氏的支持下入豊州建豊都，后太宗皇帝感谢氏之功，赐稀世珍宝十八明珠予谢氏一族。明珠无论白昼黑夜间都莹璀璨，共计十八颗，由玉金丝串成手珠，只谢氏主事可以佩，如今传到谢太傅谢钊手中。

        柳葆卿对十八明珠的传奇早有耳闻：“晚生拜会老师多次，却从未见他佩过。”

        长公子谢荃答：“家传之宝，岂可随意示人？我是东苑长孙，也只有在祭祖之时见祖父过一次，其形之美非寻常珠宝可比，令人念念难忘。”

        “我说大哥，你就别这么惦念了。”三公子谢芾说，“祖传父，父传子，将来这十八明珠还不是你的中之物，到时候大可给柳兄好好看看我谢氏家宝。”

        谢荃反口捧：“也不尽然，我朝尚立贤者，将来那十八明珠也有可能传到三弟你手上。”

        柳葆卿见谢氏兄弟枪战起来，笑而不语。此时仆役来报：“十六孙少爷携贺礼请见。”

        谢荃与谢芾对视一眼，思索了一下才想起来他们的十六弟弟是谁：“他能有什么贺礼？”

        “说是奚氏墨。”

        柳葆卿一听奚氏墨就眼前一亮，谢荃和谢芾则是不信，让人带谢艾进来。

        谢艾捧着宝墨进了东苑大堂，见到两位兄长行礼：“恭祝两位兄长金榜题名。”

        他抬看看厅里的贵客，谢家招揽天下学士已成自然，能在他两位兄长面前得以上座的，应该是新科状元。谢艾没有贸然开口，只默默向柳葆卿行了礼。

        谢芾朝谢艾手中锦盒抬了抬下巴：“打开。”又笑盈盈朝柳葆卿了个请的手势，“柳兄，一同看看？”

        柳葆卿笑笑：“却之不恭。”

        谢艾打开锦盒，呈给三甲观赏。

        奚氏墨质坚如玉，纹理如犀，一见便知是墨中上品。柳葆卿端详了好一会儿，眼里的喜爱之情掩饰不住。

        谢荃发话：“柳兄若是喜欢，转赠与柳兄便是。”

        谢艾闻言一愣，心中忐忑。若真的转送他人，那颜氏为他的筹谋岂不白费？嫁妆里最后一点稀罕东西是用来换取前程的，不能让人随意了人情。

        “这怎么可以？”柳葆卿笑，“我观赏一二便心满意足了，怎么能夺人所爱？再说了，这也会教十六公子难啊。”

        “柳兄多虑了，他才不会难。”谢芾看向谢艾，“小十六，你会为难吗？”

        谢艾抿起嘴，没有开口，但眼里满是不情愿。

        原本三甲只是在虚应客套，看谢艾这反应，谢家二位公子都面色难看起来。会厅里的几个堂兄弟面色讥讽，有两个绷不住的，偷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