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往下沉了沉，趁着还没完全转对方有视线盲区，将右手伸进口袋，握紧里边拾来的一小块刀片。

        他们顺着街跑到又折回来，在人群中穿梭，灵活得像水里游动的鱼。早几年他们就开始像这样跑，如今纤细的小上肌肉结实紧绷，摸上去半点也不绵。

        “他经常来店里找玛丽。”碧缇掰着手指回答，玛丽是一个花名叫百合的女，“我当时端着水盆进去，差点没给晃瞎眼，他真的很有钱，一出手就是一大笔，玛丽估计不接客都可以享受好几年的；他抽的那只雪茄和其它客人那焉巴巴的不一样……”

        “你见过克莱？”斯路特有些惊讶，他对那个层次的人最近的接还是在几年前因为好奇躲在草地里，隔了好几十米的距离偷偷看那些人和他们华丽的别墅。那块区域是禁止贫民窟的人靠近的，被警卫抓到了就是直接死。

        “把口袋里的手拿出来。”斯路特还没转过去就听到背后的男人这样说，“我没打算伤害你们。”

        朋友，红灯区的女人哪来的朋友。不过是把“嫖客”和“相好”换了个更好听点的称呼。斯路特也在看面前的男人：长相相当英俊，模样比他在红灯区遇见的一扎儿男女都要好看得多。斯路特用恶俗的思想猜测：他要花钱睡女人，到底是他嫖还是女在一边赚钱一边嫖他？

        他们跑够了，停下来靠在墙上气。这个时候太阳很毒辣，汗水顺着脊背留下弄得衣服透了，斯路特把上衣脱下拧了一把，噼里啪啦一阵水声后泥地打了一片。他们在墙的阴影下避开太阳，两个小孩儿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起来。

        “你的母亲是佩特吗？”男人突然开口。

        女可不就是物，嫖客的物，男人们的物。有钱的男人花钱直接玩儿，没钱的在脑子里把女人分开的模样意淫一百遍不止。斯路特觉得他妈真该死的可怜，和碧缇的母亲一样可怜，但他妈要傻得多了，总是在哭的时候抱着他和那个首饰盒，说他父亲总有一天会来接他。会来吗？十来年过去了半点声也没有。女就不该生孩子，不仅伤子遭罪，还要分出钱多养一个累赘。

“她们力好着呢，敢完不付钱的男人一律被巴掌打到眼冒金星。前天我去收拾的时候看见一个光着子的女人把嫖客揍晕过去――满屋子都是那个味儿，她上还沾着。”

        “他一定很有权势。”碧缇凑在斯路特耳边小声说，“我觉得他大概和克莱差不多。”

        这时候碧缇开口了：“叔叔，你是他母亲的朋友吗？”碧缇绿色的眼睛眯起。她的目光中明明白白带着恶意的打量，却无端让人想起名贵的猫咪，也是这样有些狡黠的漂亮眼睛。

        克莱是这颗星球现在的理者，大约四五十岁，全名叫克莱・米诺。米诺家族不仅在星系里出了名的有钱，位高权重的也不少。这个克莱调来这颗星球纯粹为了熬资历，够了就可以继续升上去。

        斯路特接不上话。他都在外边跑，没机会接这等“贵人”。碧缇在那地方工作，见得比他多些很正常。他把目光从碧缇那收回来，重新移到路中央，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这时他感觉到肩膀被轻轻地拍了拍，同时听到碧缇“啊”的一声。

        “什么佩特佩特的，你是在骂我妈是物（pet）？”斯路特咧开嘴一笑，右手又摸进口袋里，“不过这一点你倒说对了，她确实是。”

        “你和你的母亲很像。”男人伸手想要摸斯路特脏兮兮的脸，斯路特拉着碧缇一起后退一步，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那个男人在碧缇脸上扫一眼后看向斯路特，他居然愣住了。被一个陌生人直勾勾盯着让斯路特感觉不舒服极了：“你看什么看？”

        斯路特啐了一口唾沫，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他转过，看向站在他和碧缇后的高了有他一个还多的男人，上的黑色风衣让斯路特眼了，分明是十来秒前还站在路中间的那个人。

        正嬉闹着，眼尖的碧缇用手指了指路中间。斯路特跟着看过去：那是一个男人，高大的包裹在黑色的风衣里。斯路特觉得那个人一定是脑子有问题，不然在这样炎热的天气裹得那么严实什么。

        “不是。”出乎两个小孩意料的，男人摇了摇，“我认识佩特，我是她丈夫的朋友。”

        ――“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