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从创口涌出，腥味灌入斯路特的口鼻，刺激得他眼睛发红。

        那醉汉感觉到脖子上的剧痛，叫骂着用拳抡向斯路特的脑袋。斯路特被那拳揍得眼冒金星，但依旧死死撕咬那块肉。他用右手握住的从口袋里拿出的刀片扎入醉汉脖子的另一侧，浑然不顾没有手柄的锋利刀片把他的手指划得鲜血淋漓。刀片仅扎进去一指宽，他的右手就被那醉汉握住并扭断了，趴趴地垂在侧。连续遭到重击，斯路特的意识逐渐模糊，那块人肉被撕扯下来咬在嘴里，这样的伤让醉汉必死无疑，但他现在还没有断气，在几分钟后才能完全死透。

        醉汉眼珠子瞪得凸出，手上的肌肉爆出一青。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手指狠狠掐住斯路特的咙，下了死力收紧。斯路特此刻已没有能力反抗，遭受撞击与缺氧引起的晕眩让他想吐，可是脖子被用力掐着，斯路特难受得张大嘴，试图从空气里汲取些氧气，可惜只是徒劳。

        斯路特从没想过自己会这样莫名其妙地死在某个无名巷子里，给他陪葬的只是个又脏又臭还试图鸡他的男的。但他此刻实在离死亡太近。斯路特视野里的一切模糊成一个个斑斓的色块。他听别人说死前有走灯，过去的记忆会在眼前一幕幕回放，可是他什么也没看到，除了那些狰狞的扭曲的昏暗的色块。

        ……

        碧缇把水盆端进房间，她拧干热巾，为坐在床铺上的女拭。那个女人本名叫玛丽，店里的人则更多地叫她百合。她的发是好看的亚麻色，五官很端正，那双圆圆的杏眼给她添上几分让人怜爱的韵味。她刚送走了客人，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张开坐着，趁碧缇拧巾的功夫点了支烟。

        碧缇低着拭去女人上的汗水与，她本应该早就习惯这种气味、这种生活，可是她没有。母亲在时用卖钱养她，母亲去世后则是她用劳动从鸨母那换来一点儿只够喂猫的残羹冷炙，再加上这几年斯路特时不时带点东西与她分享，她才顺利地长到十三岁。碧缇并不觉得自己亏欠院的“养育之恩”，因为那种东西压就不存在。

        “碧缇呀，你离十四岁还有几天？”玛丽了一口烟，烟雾从她的鼻子和嘴一同出来。

        碧缇抿了抿嘴，她想到藏在床铺底下的那瓶营养剂：“两个星期不到，大约十二天吧。”

        玛丽笑了一声，话语间竟透出一点羡慕：“十二天……真好，年轻真好啊。”她把烟放在一边，伸手抱住碧缇，把这个金色发的小姑娘圈在胳膊里。碧缇贴着她柔丰满的脯，这个去了男人残留气息的女人此时没有特意香水，也没有穿用香料薰过的衣裳。碧缇觉得这样的赤的她反倒更像她的花名“百合”：纯洁的白肉，晶莹剔透的水珠，还有极浅淡的香。

        “你也会有花名。”玛丽――或者说百合，松开碧缇，把桌子上那抽了一半的烟用指甲弹去烟屁后捻起来，在木桌上留下一撮烟灰，“有想法没？”

        “我不知。”碧缇将巾放在水盆里搓，那水随着巾一次次搓洗变得更加混浊。

        “那可不行。”百合嘴里吐出一个烟圈儿，然后吐出一个又一个，“以后不是客人还是别的谁，都喊你的花名，你不再是‘碧缇’，而是这儿的花……”

        “我不是！”碧缇突然大声说，突然高的音调叫百合吃了一惊。碧缇没有抬，生怕被眼前这个阅人无数的女人看穿眼底的情绪，“我是碧缇，现在是，以后也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