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侍女应了下了车，放下帘子折回车里。

        玄庚仍垂着不言语，凤临走过去看了一眼，把地上的链子提起来，“我背不动你，自己能走吗？”

        他仅仅沉默了片刻就微微点，手心撑地起。凤临拖着链子一下踏在雪地上，看着男人摸索着攥紧麻布下了车，朝宅内长廊走去。

        他确实是没有气力了，每走几步便要靠在墙上着歇歇。忙了一天已经有些困倦的新城主便站在一旁等他，低去看玄庚脱力的双靠在一起，小不自觉地抖。

        “阿皎让人去汤池烧了水，你等下进去子。”

        她在他又一次停下时终于开口，说完还嫌自己表达不清，又补充了句，“泡长久些，热水里混了药，能祛你上的寒气外伤。”

        玄庚只是点，任由对方牵着自己又往前走了几步，把链子交给沐浴的嬷嬷。

        隔间周围无人，凤临把锁链放在低眉的嬷嬷手里，俯在年老的妇人耳边低语，“我便不过去了，洗完了带他去偏室休息。此人份特殊，把门锁上好好看着，倘若出半点疏忽…我就斩了今夜的看守。”

        府里嬷嬷到底是经过风浪的，立刻出一个了然的神色，拉紧铁链带着男人匆匆离去。凤临看着他们逐渐消失在帘纱帷幕间，才缓了神色打了个哈欠。

        折腾了这么久，她困极了。

        想到白日里还有一些公文没有理完，凤临也不再耽误，直接起去了内堂，脱了外袍便开始整理剩下的杂事。

        炉内松香燃了一半时，她才从公务中回过神来，抬看着正站在她侧小心翼翼看自己的阿皎。

        “他洗完了？”凤临问。

        阿皎微微嗯了一声，又见自家主子摆了摆手重新低，示意她退下，“看你今夜也是乏了，回房自行歇着吧。”

        “这怎么行，殿下可还没睡呢！”阿皎急忙忙摇，“哪有主子没睡，女婢就睡的理。”

        “那你也该知，我本就不在乎这些虚礼。”

        凤临听着她在旁边叽喳实在扰得很，收了册子，碰巧出铺在最下的那套笺册。

        她向后靠在座榻上挑落灯花，着额角去看那上面纵横交错的蛊图，忽的摇摇笑了。

        “您笑什么？”阿皎同样看着笺册上以墨线连接的各式蛊术，疑惑地看着凤临。

        “无事，只是觉得…”凤临顿了顿合上册子。

        “既然药人之法早已，八年前的那场战事里，南国寨子中恐是也混了细。

        ——不然那北老郡王，何以知这连现任大蛊师都不曾知晓的禁蛊秘术？”

        ——

        次日用过了午膳，凤临才从一众呈上来的城内事务中解脱。

        城内杂七杂八的琐事这几天也理得差不多了，她正依在卧榻上闭目养神，听着侍女们叮叮当当地把城外刚送来的茶饼碾碎，忽的想一事。

        自己昨夜，似乎是捡了个人回来。

        也是得去看看他了。凤临想起还得购置衣物这档子事，便去阿皎住的房里借了尺，顺便朝一旁理内务的嬷嬷问了一句。

        “昨晚我带回来的人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