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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入了海底。
温nuan的海浪包裹着我，如同母亲胎里的羊水——我没有对于母亲的记忆，这个比喻只是一种想象。
我感到静谧，安宁，和自由。我往下沉，往下沉。
像死亡。
干涸的，被填满。疲惫的，被抚平。烧灼的，被浸没。巨大的影子从我的眼前摇曳着游过，闪烁的海水被斑驳的光线切碎又拼拢。遥远的……星空是遥远的，废墟是遥远的，人类是遥远的，而我独自往下沉，往下沉。
也像新生。
人无法同时经历“死”和“生”，所以这也只是一种想象。
啊，一种想象。
一个不会遗忘的大脑如同一台jing1密的机qi。当我空白的意识在人类文明的残骸里醒来，庞大的、陌生的、破碎的信息不断经由五感输入大脑。它们超越自shen和生存的比重，占据了最原始的好奇心。只是被天灾人祸彻底摧毁的文明难以完整地构建复原，我为此低沉了不短的时间，终于被雇佣兵发现。他告诉我，你可以去想象。
与利用数据反复计算得出的“推测”不同，从无gen据的“想象”开始，我学会了“创造”。
我往下沉，往下沉。
光斑逐渐湮灭。
巨鲸开始鸣叫。
那是一dao……难以名状的呼唤，贯穿了过去、彼时与未来。祂迎接我，远古的气息从模糊的呓语间传来，时间被拉长、被隐秘。鲸歌盘旋着，直到深海的巨影将我吞噬也未停止。
如果是梦，或许到这里就该醒了。
尽guan我从未zuo过梦，但在我无数个无眠的夜晚偶尔的想象里，梦也许就像现在这样。
可这毕竟不是梦。
这应该是我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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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剧烈地chuan咳起来。
那一瞬间，我能清晰地感知到生理上并没有任何的不适，但仍然摆脱不了突如其来的溺水感，只能弓起shen大口地调整呼xi。过了一分钟，或者不到半分钟，感谢仿生人尚未老化的机ti功能，我平复好xiong腔的震dang，用手掌蹭去额角hua落的冷汗，放任自己沉入了海歌的怀抱里。
我的脸埋在男人汗shi的肩窝，呼xi间全都是他的味dao。激烈的xing爱过后，一片泥泞狼藉中各种tiye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并不如何好闻，但叫人上瘾。
“海歌，”我轻声地叫他，“海歌，海歌……”
刚zuo完爱的海歌没有反应，沉沉地压在我shen上。我没有力度地拍抚他宽厚的后背，手臂收紧环在男人的腰上，等他在絮絮的低声呢喃中回过神来。高chao之后的海歌表现出了一种过于冷淡的茫然，而我陷在他温nuan的、浪一般不住起伏的xiong膛上，脑中产生了片刻仍浸没于水中的恍惚，一时没有察觉。
直到海歌动了。
他在床tou撑了一把，我松开手往后倒，收起肖似chu3鸟的依偎姿态抬tou，看见他的眉tou又习惯xing地拧起来，加深了眉心那一dao浅浅的刻痕。仿真的阳ju在模拟完she1jing1之后不再维持bo起的状态，当海歌伸手将我推开、提腰起shen时，还插在他屁gu里的那玩意儿一改此前狰狞的模样，堪称温顺地从狭窄chao热的后xue里hua了出来。海歌沉默地把自己从刑ju上解救下来，大tui不甚明显地颤抖着，迈过我朝浴室踉跄地走去。期间他同我唯一的交liu，是没站稳被我伸手扶住时那克制而疏离的抬眼一瞥。
残余了些许朦胧的灰色月光在我的眼底停留了一瞬，表面迷蒙的薄弱云雾飞快地散去，恢复了往常的冷ying。
浴室门“咔哒”一声合上。
我收回视线，支起一条tui坐在床tou，把沾满hua腻tiye的假阳ju拆下来随手丢开，继而赤shenluoti地站起shen，踩着凌乱的床铺下地走到落地窗前，伸手拉开了一半的遮挡物。
深咖色的纱帘拂过我的脚背，我将玻璃窗的锁扣打开，向外推开一条feng。
雨还在下，冰凉的空气浸run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冲淡了室内淫糜的味dao。我深深地呼xi，感觉冷风刮过肺腑，这才剥离掉了那种被海歌形影笼罩的错觉。
我在肢ti力量尚不足以与成群游dang的怪物直接发生对抗的时期，曾将腐尸堆当作藏shen和zuo陷阱的常选地。即使雇佣兵直言我当时简直被腐尸腌入了味，我也从未有过这种……被外界ju有特定意义的某种气息带有侵略xing地缠绕着、充斥着，甚至难以将之驱散的怪异感觉。
“……”我的she2尖轻轻抵在牙齿内侧，无声地描摹出那个“特定意义”所指代的对象。
海、歌。
我抬眼望向北方阴云未开的天幕，目之未及之chu1，距离这颗星球大约104光年的位置，有一颗蓝白色的主序星，也叫这个名字。
真有意思，我想。太有意思了，人类啊……名字啊……命运啊……这是你送给我的星星吗，张月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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