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不留情面的程度，几乎叫听见的人都为他提心吊胆起来了。

        这也太直接了！

        鬼怪不会恼羞成怒吧？

        但这次恶鬼的态度却出乎意料的好，虽然所有人都能看到它的影微微弯了一下，像是被失望打倒，几乎能感受到那迎面扑来的、顿时颓废下来的失落意愿，但它却没出什么恐怖威胁，只是依旧诚恳地望着元雪。

        偏偏元雪一点没感觉到，甚至还在平淡追问它：“如果你满意的话，演出已经完成了，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它似乎有些不大情愿：“……当然。”

        这是规则。

        答应后，又立即追问：“那你能再给我弹奏一首钢琴曲吗？”

        元雪：“不可以。我只会这一首。”

        其他人：“……”

        真、真猛啊。真的好直接，这个理由也太虚假了！

        但绕是绝情至此，鬼怪也没有进行什么报复，只是用伤心又哀怨的目光盯着元雪，看元雪很平静地抽回手。

        ――元雪的确只会这一首曲子。

        来源于他从苏清炎的录音中听到的鬼怪弹奏的钢琴曲，即《秋莎春日》节选。他分外完美地将每一个音符都复刻下来，把这首钢琴曲将这次的表演完美合在一。

        如果能同时见到元雪和鬼怪弹奏的奇妙画面，应当会发现两者连按下琴键的力度和指法都是完全相同的，这是人类无法达成的密还原与复刻度。

        鬼怪虽然挑剔苛刻，却没办法苛刻到自己的上――或者说，它对自己甚至还欣赏。

        既然有关音乐房的校规已经被发现解决，元雪起，从舞台回到台下。正撞见了站在角落的苏清炎，他看见元雪，下意识地跟着元雪走了两步。

        元雪停下来望向他。

        苏清炎好像才发现自己的举动突兀，但也并不尴尬，他的手指扔在微微颤抖，目光死盯在元雪上，翕动：“你的钢琴，弹得很好……”

        “没有。”元雪想了想，大概是明白了对于苏清炎这种人类艺术方面的表演者而言，想问的是什么，“没有你好。演出成功是因为选对了曲目。”

        “那首曲子是它弹得，我只是复制了一遍。”

        元雪对待人类的艺术能力，一向是非常尊敬的，他微微颔首说，“你很出色。”

        平淡的夸奖，不算恭维，也比不上那些天花烂坠的漂亮词藻，却让苏清炎沉如死水的心底微微波动起来。

        然后，他微微愣怔着，才反应过来一件事。

        事实上，苏清炎当然是听过鬼怪弹奏的――从录音的清晰程度来看，大概还不止听过一次，此时下意识出声反驳，“不是复……”

        但这个时候，元雪已经离开了。

        元雪回到原来的位置，准备和戒舟衍离开。其他观众们简直是用仰望大神般的目光看着元雪，而戒舟衍已经站起，三两步上前迎接他，“你弹得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