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是夜,  他备好丹砂,  前来觐见。

        他边的内侍早被他换成了自己的人，倒也不怕生出什么变故。

        寝殿里很暗,  只余一盏灯火摇曳。

        燕无畏朝他轻轻地招了招手。

        他无声地靠近。

        燕无畏的双目已经混浊，一字一顿地往外蹦着，还没说上一句，便开始了起来，“义弟是什么时候和朕的皇后走到了一起？”

        他顺着床沿坐下，认真地回忆了起来，“皇上可还记得？您第一次召臣入的时候，臣从书房里退出来时，娘娘便坐在偏殿看着我，我们俩的视线对到了一起，我感到浑的血都了起来，可我没想到，娘娘也是如此……

        “围猎的时候，她借与臣比赛，趁机向我告了白，我招架不住寿城公主的魅力，便这么成了他的面首……”

        他说得很慢，角勾起一甜蜜的弧线，一字一句地戳在燕无畏的心窝里。

        他眼前一黑，一下子吐出了一口鲜血，半晌，才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大笑了起来，“你别以为她对你是真心。”

        他眸色幽暗，却十分坚定，“她不需要真心对我，我自会倾尽我所有去护她周全。”

        “也好……如此，我便放心了，我知自己活不了长久，就怕朝中的那般大臣不会放过她……”他喃喃地说，冷不防的，衣襟被一只铁拳攥住，他轻而易举就提起他的上半。

        那双一直恭顺敬畏的眼蓦然变得阴狠无比，半眯起眼，森然的微茫像极了一匹凶残的狼。

        “你不过是一个灭了她全家的乱臣贼子，你怎有脸面装成深情款款的模样？就凭你这点浅薄的贪，还是不要侮辱了‘爱’这个字了吧？燕无畏，我不仅会杀了你以我阿娘的在天之灵，更会和你妻子共度余生……”

        燕无畏的瞳孔骤然放大，鼻孔一张一翕地盯着他的脸。

        “安息吧。”燕莫止说着，大手覆了上去。

        燕无畏闭上了眼，再也没能醒来。

        他终于报了杀母之仇，也替她完成了心愿。

        他感到咙微，浑的血也雀跃地动了起来，那些压抑太久的情感终于疏解了出来，口的石落了地，他感到前所未有地畅快。

        他发了疯地想见她，再此之前，他得洗净他的双手，免得她嗅到腌臜的味。

        旧事一一浮现在他眼前，原本只是假寐，没想到，就这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着，梦里是她温的小手，轻抚他的膛，懒洋洋地唤了一声，“魏邵……”

        而后画面突转，是她端了一杯鸩酒，漠然地睥睨着他：“本生平最痛恨被欺瞒，你好大的胆子，还不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