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冷哼，像一只受欺负了的猫。

        吕布搂着张辽的腰，将人放在桌子上，倾握着纤细的手腕，就这么望着那双璀璨的明珠。

        这个人是他最亲近的人，从来不需要他去揣摩推测，通常就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也导致说出来的话通常会让怀里面人生气。

        吕布拥着张辽，鼻尖间尽是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淡香味，他看到文远睁开双眼，水淋淋地瞪向他，却没有推开他，反而用同样的方式，压着他的后颈，将他拉下，整个人挂在他上，团在他怀里。

        所以他说，等我回来后，给我织件新的东西，行吗。

        微弱的烛光印在那人的侧脸，吻过眼帘上的刺青，抚过侧颈。

        压在他心口上手挣动了一下，改为反方向，与他的手十指相扣。

        文远抿着嘴，忽然伸手搭在他的下巴，横冲直撞地吻了上去。

        在临近年节的时候，他们半路遇袭，九死一生地活了下来。

        牵起手，他俯。

        他压着他的腰，紧贴了上去，从口的温柔感受到了另一人的心，撞进他的五脏六腑。

        吕布手臂环得更紧了，把人牢牢地铐在怀里面。

        小孩子吃完就想睡觉，等彻底哄完入睡的时候，已经是很晚。

        是说你要照顾好自己，还是我会安全回来？

        在第一次遇见的时候，在第一次交换姓名的时候，在第一次被温柔以待的时候。

        箭支穿透腹，搅碎内脏，他感受到自己的血正在被大地收，被枯草吞噬，冰凉的寒意缚上他的呼，逐渐变得僵。

        他不太会说话，对待他人，许多话都会事先在脑子里面转上几百回，考虑好前因后果，话里有话，再开口出。

        他乖乖地抱得更紧了。

        可面对文远，他始终不到这样。

        可一直以来，文远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而后面那句无用的承诺，倘若实现不了，也只会给他突增痛苦。

        濒死之际，他在恍惚间听到了少年文远骂他不懂照顾自己，以后肯定娶不到老婆，又闻见文远给他织东西，骂骂咧咧地说他是败家子，不懂得珍惜东西。

        蹄踏碎敌人的故土，号角响胜利的回响，他看到自己和文远共赴战场，亲手打下一片又一片土地，看到自己受伤的时候，文远坐在旁边，抱着他让他躺得舒服些，问他还有没有哪儿疼，等他说自己哪儿疼的时候，一边说他，一边给他上药，像是哄小孩子那样哄他。

        他像一个苦尽甘来的信徒，终于有机会向神明祷告，在神像前诉说自己的大不敬与痴心妄想，妄图在天地间窥得神明的一线爱意。

        这只猫嘴心，不爱说好话，却是满心在意，并且还装作毫不知情――并且只对他这样。

        文远沉默了一会儿，冷哼了一声，最后还是轻轻叹了口气，摸着他的侧脸，再一次吻了上去。

        他想，他是真的很喜欢文远。

        他嘴笨，不会说话，一说话就让人生气，所以情难自禁的时候，只能用稚子学步一般的讨好，去表达情绪。

        城外的花已经被雪淹没在尘埃里。

        他即将南下，路途遥远险阻，不一定还有机会回来，他想，他应当说些什么。

        文远，文远，文远。

        他该南下，向远，长行千里了。

        有不少士兵会明里暗里

        窗外点滴细雨落在春色上，亲啄着天光乍现的时节。

        文远微微退开子，用手背抹过殷红的嘴，说要求倒是多，多给你绣个肚兜，你穿不穿。

        眼前晦暗不明，却始终有一个人的影。

        他听见第一次与文远相见的夜风呼啸而过，听见文远同他第一次亲近时候的羞涩，听见万千灯火中，那人伴在他侧，陪他一起挑选新的护腕。

        虔诚的吻落在那人的手腕内侧，吕布睫颤抖着，聆听着肤下的脉搏动的乐符。

        吕布就这么在心里面默念着那人的名字，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颤抖，手抚过他眼角眉梢上的刺青，忽然握着他的手，按上了自己的口。

        穿，吕布说，你给我的，什么都好，我都会带在边。

        心脏几乎要破血肉而出，主动奉上到张辽的手心，不顾一切地伤了那肤。

        那就早回来，他说，回来的晚，什么也没有。

        张辽不耐烦地推了他一下，说松开点，勒得我不上来气了。

        从那句话里面捞出来了一点关心的他，心满意足地眨眨眼，抱住了那只亮了爪子的猫，埋在了他带有清淡香味的侧颈。

        吕布捧着张辽的脸，将他压在下，按着他感的后颈，在黏腻的水声中，听到了重重的息，与幼猫一样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