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示他，张辽此人阴险至极，留不得，应该是尽早理为快。

        也有士兵当着他面质问他，明明他才是能力最厉害的一个，明明自己才是首领，张辽也不过是自己的属下，一个首领，让自己的手下压一，丢不丢人。

        可张辽不是别人，他是文远。

        文远和别人不一样。

        小时候不曾遇到文远的时候，他总会想，这地上人间，万千灯火，那么多的美满与团圆，他以后会有可能得到一点，哪怕那么一点温情吗。

        最后，他找到了盛于世间上任何灼灼烛火的故人。

        而那些有异议的人，严重并且不怀好意的都被他杀了。

        不能死。

        他还不能死。

        吕布捂住伤口，从地上一点一点站起来。

        他答应了那人在年节的时候回去团聚，就算是爬，也要爬回去。

        什么他都失去过，唯独这个，他不想再抓不住了。

        突破敌人围剿，带领军队渡过漫长的旅途，他们终于有了一丝息时刻。

        纸张铺开在面前，沾了墨水的笔数次被拿起，又被放下。

        他读过的书不多，临到这时候，着实是不知说什么好，他也并没有什么要哭天抢地要告诉那人的事。

        只不过，是因为他想他了。

        所以他只是提笔，写下了几个格外简洁的字。

        往窗外望去，他想，文远那边此时应该还在下雪。

        张辽在军营中收到了一封信，也未署名，下人本以为是什么人胡乱进来的，打算焚了，却被他给拦下了。

        被打开过很多次的纸边缘已经躁，看起来破破烂烂的，他轻轻打开，只见那纸中间只有几个字，尾还晕染了一大块墨水。

        ――“见信如晤，惟愿卿安”

        张辽看着那明显是犹豫了很久才写下的笔迹，忽然眉目舒展开来，笑了。

        下人见他这样摸不着脑，还以为他这是被气笑了，小心翼翼的问，要不要让他去理掉。

        将军摆摆手，转走了。

        这样委实是蹊跷极了。

        下人在退下的时候，终究还是没抵过好奇心，抬眼看去，在灯火通明间，看到了将军把信摆在面前，笑着端详了许久，等看够了，才重新折好，放在了心口的战甲里面。

        吕布将心里面的思念的都变成了纸张上的八个字，想在某个夜半时分，让那个人也可以在纸上感受到他们之间的万千缱绻。

        他遵照约定，在年节前夕赶了回来。

        上尽是血腥的气息，衣服也宛如一个浪四的无家可归的人，他本应该先去沐浴洗漱，整理好仪容，再来到那人的面前。

        但他很想他，特别想他，已经不想再等了。

        吕布看见大门被人打开，思念已久的人从里面出来，看见他，果不其然的先皱了皱眉，一副很嫌弃的样子。

        他走过去，抱住了他。

        文远啧了一声，没有推开他，只是用手戳了戳他。

        上这么多脏东西，都不知先去洗洗吗。

        吕布点点，说，知，但是想你了，想先见你。

        张辽把他轰去净，之后坐在书桌前，看着那张保存了好几个月的书信。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问他，你还留着。

        文远说，当然留着，转过，挑逗一般挑起他的下巴。

        铁树开花，百年一见，我不得好好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