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量词

        第二天的早餐食堂嘈杂喧闹，我机械地搅动着碗里的白粥，勺子刮过碗底的声音刺耳得让人牙酸。周媛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昨晚李老师突击查寝的八卦，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喂，看那边――"周媛突然用胳膊肘tong了tong我。

        陈默端着餐盘站在过dao里，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lou出的手臂上还有几dao可疑的抓痕。他径直走到我们桌前，餐盘"哐当"一声放在我对面。

        "早。"他拉开椅子坐下，眼睛带着餍足的笑意。

        我低tou继续搅粥，勺子撞得碗叮当响。周媛的视线在我们之间来回扫视，突然噗嗤笑出声："你们吵架啦？"

        "没。"我把咸菜倒进粥里，搅成一团糊，"不熟。"

        陈默的筷子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夹走我盘子里的煎dan。整个早餐时间，我都死死盯着桌面某chu1裂feng，直到周媛拽我去参加早训。

        一整天的模拟测试下来，太阳xue突突直tiao。傍晚的自习室空dangdang的，我趴在《代数拓扑》上，铅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无数个小点。

        "这么恨我？"

        熟悉的气息从背后笼罩下来，陈默的钢笔轻轻点在我戳烂的纸面上。我没抬tou，他却突然拽起我往外走，一路拖到消防通dao的转角chu1。

        "闹够没有？"他单手撑在我耳侧的墙上，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个深蓝丝绒盒子。盒盖弹开的瞬间，银光一闪――是条极细的链子，坠子是个jing1致的"?"符号。

        "存在量词。"他扣上盒盖的声音很轻，"比无限更诚实的选择。"

        我盯着那个符号，突然轻笑出声："什么意思？你想替代夏老师？"

        "你以为我在乎夏正源？"他摘下眼镜，那双总是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此刻赤luoluo地暴lou着某种情绪。

        "那你在乎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他的拇指抚过我下chun的伤口："我在乎你解题时咬笔tou的样子，"手指下hua到颈动脉，"在乎你高chao时绷直的脚背――"

        "够了！"我抬手要打，却被他扣住手腕按在墙上。陈默的膝盖ding进来，声音哑得可怕："但最在乎的是…"鼻尖蹭过我guntang的耳廓，"你凭什么用看垃圾的眼神看我？"

        "dai着它参加后天的模拟测试。"他重新dai上眼镜，又变回那个斯文优等生，"否则..."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浴室视频的缩略图一闪而过。

        我抓起热可可泼在他衬衫上，棕褐色yeti迅速在白色布料上蔓延。陈默却笑了，慢悠悠地掏出手帕ca拭："对了，夏正源让我转告你――"他俯shen时带着可可的甜香，"今晚八点，503，补课。"

        自习室的门被摔得震天响。走廊的监控摄像tou红光闪烁，像某种不怀好意的注视。我摸着书包里的丝绒盒子，金属链条冷得像青城山的雪。

        傍晚六点，青城山飘起细雪。我站在503门前，手里攥着那本被翻皱的《高联冲刺he心题型》，扉页上的∞符号在走廊灯下泛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