瘾 九十
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天,孙父在自家的酒店里摆了庆功宴。
受邀的都是他第五批资助过的孩子们,这一年考上大学的,都带着父母来赴宴。酒店大厅里热热闹闹的,家长们互相寒暄,又围着孙父说着感激的话。孩子们穿着崭新的衣服,满脸的轻松和喜悦。
唯独周燕是一个人。她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套餐ju,旁边的座位空dangdang的。她不时低tou看一眼手机,像是在等什么消息,又像只是不想让人看见她的表情。
落座以后,再次见到坐在正中央的孙父,周燕发现他比几年前苍老了一些,鬓角添了不少白发,眼角的皱纹也深了。但jing1神tou还在,坐在那里稳稳当当的,像一棵老树。
孙阿姨坐在他旁边,衣着富贵,pi肤和shen材都保养得很好,和几年前见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她笑着和旁边的人说话,声音不大不小,恰到好chu1。
孙阳坐在孙父的右手边。和十七岁时相比,他长高了不少,肩背也宽了。脸上的棱角分明起来,下颌线清晰,五官变得十分立ti――像是一下子长开了,褪去了少年时期的青涩,多了几分成年男人的ying朗。
他穿着深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腕上dai着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四chu1寒暄,而是一直是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手机,目光懒懒地扫过大厅。
不一会儿,菜上齐了,大家伙等着孙父致辞开席。没吃几口,家长们便领着孩子轮番过来给孙父敬酒,dao谢的话说了一波又一波,场面热热闹闹的。终于,敬酒的程序走完了,只剩下周燕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餐桌的一角,面前的酒杯还没动过。
这时候,有个家长注意到了她,觉得这小姑娘既不敬酒也不说话,多少有些失礼,便端着酒杯笑着问了一句:“这位是哪家的姑娘?这次考上什么大学了?”
周燕轻轻抬tou,正要回话。
孙父先开了腔:“她啊――她可是咱们市的探花。”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得意,像在说自己家的孩子,“要不是报志愿的时候保守了,她能去Q大!”
周燕微微一怔,有些惊讶地看向孙父。这么多学生,这么多年,他依然还能记住每一个人的基本情况,连她因为想拿全额奖学金而放弃Q大都知dao的清清楚楚。
孙父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着摇了摇tou,又说dao:“周燕啊,怎么没报Q大?我以前的梦想就是去Q大读书呢。你看,都怪我学习不好――现在只能靠给Q大捐盖楼,才能换来一个名誉学位。”他说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端起酒杯自己先抿了一口,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替周燕解围。
孙阳这时候抬眼看了过去,他都没认出来周燕。周燕在他家只住了几天就去了学校寄宿,之后虽然在同一所学校,但高中三年他几乎没怎么注意过她。他印象里的周燕,还是那个站在自家豪华客厅里、土里土气的农村姑娘――红扑扑的脸dan,乱糟糟的tou发,灰突突的衣服,还有那双让他记忆深刻的、磨烂了鞋tou的布鞋。
现在看,她的脸上白净不再有晒伤后的红黑,婴儿fei也退下去,下颌线条变得柔和而清晰,乌黑光亮的直发披肩,lou出脖颈修长的线条。清冷的坐在那里,脊背ting得笔直,像一颗长在悬崖峭bi上的植物,高傲的追逐着阳光。
桌上的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那个家长连忙笑着点tou:“探花,了不起,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