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男人回到一片死寂的套房内。

        “Ray，好久不见，你瘦了不少。”

        “迭猜那个老鬼，玩得确实花。”

        他太了解她，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停在原地按就班的人。

        今日，他难得卸下军装，穿着暗色的丝质衬衫和西，只有那双微微凹陷的狭长双眼里偶尔闪过的光，透出绝非善类的本质。他边只跟着两个贴保镖，气息沉凝，目光都警惕异常。

        湄南河在暮色中静静淌，对岸郑王庙剪影肃穆宏伟，血色夕阳自塔尖落，倒映在河面上，折出一层层灼眼红光。

        男人脸上带着真伪难辨的微笑与之寒暄，雷耀扬同样回以微笑回应，双手合十行礼后，在对面里藤椅坐下。Power似堵墙站在他侧后方一步的位置，凝神注视全场。

        听罢，淑芬叹了口气，声音里多了些无奈：

        “好，我会尽量。”

        奇夫已经到了。

        “多谢。”

        “你托人带来的东西，我看了。”

        “她没有同我讲过。”

        岸边小巷深，一家外观古朴的泰式按摩院亮起昏黄灯火，草药和香薰的气味从门里渗出来，与河水的腥气悄然混在一起。

        而自己却在千里之外的曼谷，深陷于另一场血腥的谋算，准备掀翻宿敌的基。

        他如今的这一切，一分是为了自保和社团，另一分，何尝不是为了尽快扫清障碍积攒力量？亦是为了让自己在未来某一天，能有资格、有能力，重新站到她面前。

        本打算将分消息串料给媒放一波烟雾弹，但他最后还是改变了主意。

        “养小鬼、用尸油圣物敛财…居然还和几个军方败类搞男童的勾当，拍下那些东西……”

        想到这，雷耀扬的声音里，难得透出一种算是恳求的意味：

        “尽可能…别让她太冒险的事。如果…如果她真的有什么决定，或者需要什么，请你一定告诉我。钱、人、任何资源，我都可以安排。”

        曼谷夜晚的热气似乎透过墙渗了进来，粘腻地裹住他每一寸肤。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依旧车水龙电光迷离的街，却感觉不到丝毫轻松的生气。

        此刻，齐诗允在敦的傍晚，或许正坐在她那间安静的公寓里对着电脑屏幕理工作，又或许正研究着某个冲突地带的新闻，用键盘敲下她一贯狠戾的文字。

        窗玻璃映出男人模糊失焦的面容，疲惫，冷，可那眼底，却燃着不肯熄灭的暗火。

        四日之后，傍晚。

        最终，他只吐出这两个字。

直白，淑芬的回应也变得有些顾左右而言他：

        奇夫微微抬手，近便立即意会，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牛纸袋放在桌上，是前几日加仔安排人送去的那份「手信」。

        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厌恶，手指轻轻叩击着纸袋。

        上次曝光失败后，雷耀扬并没有放弃派人继续跟紧这条线，这一年多来，他用尽各种手段挖出不少猛料，加仔那日带回的光盘里，就有长达几个钟的派对录像。

        “劳驾你帮我看住她，陈小姐。”

        “奇夫将军，别来无恙。”

        “雷生，你也知阿允的格，她决定的事，别人很难改变。而且…她现在工作和生活都在走上正轨，所以…她未必想再接受你的安排。”

        女人这番话答得笃定，但却听得男人口一阵闷痛，同时好像印证了他最深的忧虑。他凭内心直觉认为，齐诗允的追求的目标，绝非是敦电视台的格子间。

        在一位沉默寡言的服务生引导下，他们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最深一间完全隔音的密室。

        这位依旧叱咤金三角的东南亚大毒枭，此刻看来，更像一个明市侩的中年商人。

        雷耀扬准时出现，只带了Power。两人着轻便深色衣，将武贴藏好，加仔则按吩咐留在外围接应，把车停在两条街外的一家7-11门口。

        窗外偶尔传来河上夜航船只的汽笛声，衬得这间密室内的寂静更加凝重。双方都明白，这不是叙旧的场合，两人省略多余问候直接进入正题：

        或者…至少，能在她万一坠落时，自己有足够的力量去接住她。

        在泰国，佛教地位神圣，此类丑闻一旦坐实并引爆，足以让受万人敬仰的龙普迭猜败名裂，甚至牵连其所有信众与庇护者，包括他背后的蒋天养。这不仅仅是信仰崩塌，更是社会死亡和政治资源的彻底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