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像是在说,今天这样也可以。还没长成想要的样子,也可以。”
在台湾,在论坛,在那个几百人的贴吧里,至少有一个叫“星星”的人,曾经隔着很远的海和
只是点点
。
明伟第一次看到这些留言的时候,只是笑了一下。他那时还不知
这个“很远的地方”到底是哪里,也不知
对方是谁。贴吧里这种账号很多,有些人听了一阵子就走了,有些人换了音乐喜好,也就不再回来。
但那几年,有一个叫“星星”的账号,偶尔会出现。
她不常留言。有时候隔三个月,有时候隔半年。每一次也不长,不像那些热情粉丝会喊“哥哥好帅”“一定会红”,她总是很安静地写几句话。
后来,最先联系他的,是一家叫“星岸文化”的小工作室。
“今天又听着《蒲公英》睡着了。谢谢明伟。”
他自己的贴吧里,常年只有几百个人,帖子不多,回帖更少。很多时候,他发一条演出消息,底下隔了两三天才有人
一句“加油”。吧主还是他自己,
像是很多年前拍的一张侧脸照,清瘦,
发有点长,看起来像一个永远没有赶上
的台湾男歌手。
对方是在论坛私信里找到他的,说看过他在地方台节目的片段,也听了他几首歌,觉得他很适合走“台湾温柔叙事型创作歌手”的路线。对方发来的邮件写得很正式,抬
、落款、公司地址、业务范围都有,甚至还附了几张所谓合作艺人的宣传照和演出海报。明伟点进去看,确实有几个人参加过地方台节目,也确实有一些线下拼盘演出的记录。
可“星星”没有消失,她总是隔一段时间回来,像从很遥远的地方浮上来透一口气,然后又安静地潜回去。
她说自己在海外求学,
边没有几个真正说得上话的人。宿舍窗外常常下雨,冬天很长,天黑得很早。有时候赶论文赶到凌晨,房间里只剩电脑屏幕的光,她就会循环听他的歌。她说《蒲公英》不像励志歌,它没有
人振作,也没有假装明天一定会更好,可正因为这样,她反而听得下去。
“你的歌不是没有市场,是缺少正确包装和渠
。”
三个月后,他把夜市卖唱筹到的钱全
捐了出去。
明伟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这些年,他听过太多“歌很好,可惜不够红”“声音很舒服,可惜没有爆点”“你适合小众,但小众不赚钱”之类的话。第一次有人把“不火”解释成“缺少渠
”,而不是“你不够好”,他心里那
绷了很久的线,还是松了一点。
钱不算巨大,和灾区需要的数字相比,实在微不足
。可那是他一夜一夜唱出来的,是陌生人一枚一枚投进去的,是他在自己还没红、还没站稳、还在白天
文书工作的日子里,能拿出来的最真实的东西。把钱交出去那天,他忽然觉得心里很安静。
“在很远的地方读书,有时候晚上会突然很想家。你的歌很像一盏小灯。”
他那时心里其实有一点天真的期待。台湾的市场太小,他又不是偶像型歌手,唱片发了几年始终不火,走到哪里都像在一间很小的房间里唱歌,声音怎么也传不远。大陆那么大,北京又是文化中心,有那么多唱片公司、节目、音乐节、影视制作和演出机会,他总觉得,自己只要找到一个愿意认真听歌的人,也许就能从那条窄路里走出来。
更何况,他也确实知
,自己的歌不是完全没人需要。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人听。
到了十二月,他离开台湾,去了大陆。
明伟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那时的他没有回。不是不想回,而是不知
该怎么回。他一向不擅长面对太直接的感谢。被人夸好听,他可以笑着说谢谢;被人说“你的歌救过我某一个晚上”,他反而会觉得手足无措。
所以他只是把那条留言收藏了。
“我不知
你会不会看到,但还是想说,真的谢谢你。你的声音让我觉得,一个人也可以把夜晚熬过去。”
他不是完全没有怀疑,只是那封邮件里有一句话打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