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为自己祈祷，为自己那“肮脏”的、无安放的灵魂，寻求一丝虚无缥缈的救赎。

        风雪越来越大，很快就将他的影，掩盖成了一个雪人。怀里的小雪狐，将整个都缩进他的口，汲取着他上那仅存的、属于建木的温。

        不知过了多久，木左才缓缓地，从雪地里站了起来。他的双，已经冻得麻木，失去了知觉。但他站得很稳，像一株扎在冻土里的、沉默的黑松。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小小的坟茔，和那块歪歪扭扭的石碑。然后，他转过，抱紧了怀里那唯一有温度的小雪狐，继续朝着北方，那个狼王寨所在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他的背影，在茫茫的风雪中，显得异常的孤独和渺小。

        脚下的路，该怎么走？师尊被囚禁在遥远的地方，而他，却在这片冰冷的土地上，不断地沉沦，不断地肮脏下去。

        他所的一切，真的是对的吗？

        他好想，好想现在就能见到师尊。

        他好想问问师尊，自己……到底应该怎么。

        风雪兼程。

        这个词，木左不懂。但他用自己的，真切地会着它的义。

        北原的冬天，展出了它最狰狞的一面。狂风像无数把锋利的刀子，从四面八方割来，将他上那件厚实的熊大氅得猎猎作响。雪花不再是柔的柳絮，而是变成了坚的冰粒，劈盖脸地砸下来，打得他脸颊生疼。

        天地间一片苍茫，除了白色，再无他物。方向感在这种环境下变得毫无意义。但他没有迷路。作为建木，他对星辰的轨迹有天生的感。即使是在这云蔽日的白昼，他也依旧能感知到那些遥远星辰的位置，从而校准自己的方向。

        他只是走。一步一步，机械地向前走。

        怀里的小雪狐，早已被冻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木左将它更深地进自己口的衣襟里，用自己生生不息的温，为它抵御着外界的严寒。这个柔而温的小生命，成了他在这片死寂雪原上，唯一的藉。

        他不知自己走了多久。一天，两天，还是更久？他忘记了时间的逝。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固执地盘旋着――去狼王寨，找铁义贞。

        是的，铁义贞。

        他下意识地，将那个吊儿郎当、满嘴跑火车的佣兵团长，当成了自己此行的目标。或许是因为铁义贞曾说过，他会帮自己打探情报。又或许，只是因为……他需要找到一个熟悉的人，来驱散心中那噬骨的孤独。

        他想起了在黑石口中继站的那个夜晚，想起那个男人涨红着脸，笨拙地扩张自己的样子。想起在狼背上，那紧贴着自己的、温热而结实的。想起那双总是带着促狭笑意的桃花眼里，偶尔闪过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认真。

        这些记忆，像一簇小小的火苗，在他冰冷的心里，微微闪烁着。

        终于，在第三天的黄昏，那座盘踞在山巅的、狰狞的黑色巨兽，再次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

        狼王寨。

        木左的神，为之一振。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奔跑着，冲向那座罪恶之城。

        寨门口的守卫，还是那副冷漠而警惕的样子。但这一次，他们没有过多为难他。或许是因为他上那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又或许，是苍觅澜已经下达了什么命令。他们只是简单地盘问了几句，便放他进去了。

        狼王寨内，依旧是那副光怪陆离的“繁华”景象。街上人来人往，酒馆里喧嚣震天。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那混杂着血腥、油脂和腐臭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但木左已经无心去关注这些了。他径直朝着记忆中，铁砧客栈的方向走去。他的心里，甚至涌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可的、近乎于“近乡情怯”的紧张。

        他会怎么说自己？会骂自己不告而别吗？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嬉笑脸地调侃自己？

        木左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拐进了那条僻静的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