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更屈辱，比看到阿兰一家惨死时更绝望。那是……被抛弃的失落。

        原来，他以为会一直在那里等着自己的人，已经走了。

        原来，那个看似吊儿郎当，却总是在关键时刻，出现在自己边的人，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一个人，又变回了孤零零的一个人。

        木左不知自己在那个空的厩里站了多久。直到怀里的小雪狐，发出了不安的呜咽声，他才缓缓地回过神来。

        他低，看着这个唯一还陪伴着自己的小家伙，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它茸茸的脑袋。然后，他转过，拖着沉重的、仿佛灌了铅一样的双，离开了铁砧客栈。

        他该去哪里？

        武君卓的命令，是斩杀狼王。可现在，狼王已经归降。这个任务，算是完成了，又好像没有完成。下一个宗门，逍遥派，在炎国的境内。而狼王寨，是唯一的通。

        他想起了苍觅澜那个无耻的条件。想起了武君卓那霸的安排。

        他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厌恶。

        就在他茫然地走在狼王寨的街上，不知何去何从的时候，一个穿着狼王寨制式盔甲的卫兵，拦住了他的去路。

        “可是木左阁下？”卫兵的语气，异常恭敬。

        木左警惕地看着他，点了点。

        “王……苍大人有请。”卫兵了个“请”的手势，指向街的尽，那座盘踞在山的狼王。

        苍觅澜要见他？

        木左的心中，闪过一丝抗拒。但他也知，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在这狼王寨里，苍觅澜就是天。

        他沉默地，跟在那个卫兵后，向着狼王走去。

        此时的他并不知，他这一路走来，所经历的一切，早已被远在万里之外的另一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天相门，国师府，那间清雅的静室里，尹天枢端坐在蒲团之上，面前的甲上，卦象明灭不定。

        他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

        “大凶已解……代价，却是如此沉重。”他喃喃自语，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甲。

        此行凶险，早已在他的卦象中显现。

        凶在天灾，那场史无前例的大雪，是天地对生灵的无情清洗。

        凶在人祸，武君卓的出现，是命运蛮横的干涉，将本该简单的任务，搅成了一池浑水。

        而最凶的，是人心。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木左往往孤立无援。

        铁义贞的离开，阿兰一家的死亡，武君卓的利用，苍觅澜的算计……每一步，都是对他那颗赤子之心的凌迟。

        这本就不是什么简单的“繁育”任务。这是一场来自天地的，不动声色的剿杀与警告。

        天考于隐，风刀霜剑严相。它不会用明确的敌人来针对你，它只会让整个天地，都变成你的敌人。

        但凡木左的内心，有一丝真正的黑暗，有一丝对杀戮的渴望，他很可能在其中的任何一步，就已经出了错误的选择，从而导致任务的彻底失败，甚至……死消。

        可他没有。

        这个笨拙的、被所有人当工利用的树，用他那近乎于愚蠢的善良，生生扛过了所有考验。他会愤怒，会报复，但他最终的选择，永远是救赎，而不是毁灭。

        尹天枢轻轻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