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種灼燒般的、從肉深處往外蔓延的疼。他低頭一看，傷口邊緣的膚正在變色，從正常的紅色變成一種不正常的暗紫色。

        他心頭一凜，猛地抽回手：「這是什麼藥？」

        趙抬起頭，那雙嫵媚眼睛看著他，裡頭閃過一絲狡黠。她笑了一下：「去腐消肌膏。」

        張無忌臉色大變。他雖然沒見過這種藥，但光聽名字就知不是什麼好東西。他猛地站起來，二話不說衝出艙房，跑上甲板。

        甲板上風很大，得他衣裳獵獵作響。他跑到船舷邊，把受傷的手腕伸到海面上，九陽真氣運到掌上，從傷口處往外毒。暗紫色血從傷口滲出來，一滴滴落進漆黑海水裡，給浪頭吞沒。

        他了好一陣子，直到傷口出的血重新變成鮮紅色，這才收功。他扶著船舷，大口大口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後傳來腳步聲。

        趙走上甲板，站在他後。海風把她長髮得往後飄，裙擺也給得緊貼上，勾勒出她體的曲線。她手裡還拿著那個小瓷瓶，另一手提著倚天劍。

        張無忌轉過，看著她。他眼睛裡有怒氣，有不解，還有一絲受傷。

        「你這又是何苦？」他聲音沙啞。

        趙沒回答。她走到船舷邊，跟他並排站著，望著漆黑海面。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淡淡的，給海風得有些飄忽。

        「張無忌，你知我剛才為什麼咬你嗎？」

        張無忌沒說話。

        趙轉頭看著他。她那雙眼睛在昏暗風燈光底下亮亮的，裡頭有淚光在打轉，可又倔強地不肯讓眼淚掉下來。

        「我就是想讓你記住。」她聲音顫抖，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讓你這輩子，怎麼也忘不掉我。往後只要你瞥見這個疤，你就會想起今天，想起這條破船，想起我趙。」

        她說不下去了。她咬著嘴，把剩下的話全吞了回去。她轉過頭，不再看他，只是死死盯著漆黑海面。

        張無忌站在她旁邊，看著她側臉。海風把她鬢角碎髮得飄起來，貼在臉頰上。她下巴微微揚著，像在跟什麼東西較勁。她睫上掛著一滴淚珠，在風燈光底下亮晶晶的，可她就是不讓它掉下來。

        他忽然全都明白了。

        這個女人，從頭到尾，要的就不是什麼歉，不是什麼解釋，甚至未必是他的愛。她要的，不過是他能記住她。哪怕是靠著恨，靠著疼，只要他忘不了她，她就覺得夠了。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冰涼冰涼的，在他掌心裡微微發抖。

        「我記下了。」他低聲說。

        趙體一僵。她沒有抽手，也沒有轉頭看他。她就那麼站著，任他握著她的手，任海風把她的頭髮得亂七八糟。

        過了好一陣子，她才輕輕抽出手，轉過，把倚天劍遞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