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
梁应方醒得早。
天光从feng里漏进来,屋里还带着夜里没散尽的热气,空调低低地响着,风倒是轻,chui不过盛夏的尾巴。
他睁开眼,没有立刻起shen。
shen侧的人还睡着。
夜色和白昼,在同一个房间里短暂重叠。
沈确昨夜不老实。
梁应方也是tou一次知dao一个小姑娘睡着以后能那么闹腾。
起初还黏人,手脚都往他这边贴,tui也不知怎么就搭了上来。后来睡熟了,又嫌热,hanhan糊糊蹬了他两脚,自己翻shengun远了。偏偏她自己睡得还香,一点也不知dao夜里把人折腾得醒来几次。
梁应方侧过脸,看了她一会儿。
她睡相实在说不上好。
tou偏在一旁,tou发压得乱,半张脸埋在枕tou里,睡衣下摆也卷上去了,lou出腰腹,还有半团温ruan的ru肉,年轻shenti里的那点蓬bo和cu心全摊在清晨里了。
他伸手,把她卷起来的衣摆往下拉一点。
她真是年轻。
醒着时她有一百种说辞,横冲直撞,理直气壮,像天底下没有她不敢zuo的事。到了睡着,才lou出一点彻底的没心没肺来,脸上的那点倔、那点张牙舞爪都没了,只剩下一种近乎柔ruan的信任,一点防备没有,叫人连多看两眼,都觉得自己不够光明磊落。
梁应方垂着眼,视线落在她脸上,心里竟生出一点近乎无可奈何的平静。
他本该起了。
今日事情多,桌上大约还有材料要改,积了不少,等会儿还有个早会。城市已经开始醒了,所有人都要回到各自的日程里去,庞杂而寻常的一天即将展开。
他静了片刻,起shen下床之后,又回tou看她一眼。
她仍旧睡着,无知无觉。
只是在他起shen时,大约是感到shen旁少了点什么,手指无意识地往这边摸了摸,空空抓了一下,又很快落回枕边。
地板微凉,天光更亮了一些,屋里还是安静的。梁应方把窗帘拉开一点,晨光透进来,他又把角落里亮了一夜的夜灯关上。
先去盥洗室洗漱。
水声细微,镜子里映出他的脸,清晨的神色比白日更冷淡一些。洗漱好,也穿dai整齐之后,他先是看了一眼腕上的表,时间还早,随后又去了厨房。
冰箱里有昨天买的面包和牛nai,还有她昨晚切剩下的水果。水果盘上盖着保鲜mo,切得大小不一,看得出切的人当时没什么耐心,也没什么刀工。
水烧开以后,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餐桌上,还有一杯牛nai,他放进微波炉里热了一下。
zuo完这些,他才回到卧室。
这一早上,他一共看了她三次。
第一回,是他准备出卧室时,站在床边,声音不高地叫了她一声。
“沈确。”
但她眼pi都没抬,倒像是从梦里勉强分出一丝神志来,hanhan糊糊地“嗯”了一声,还点了点tou,仿佛十分pei合。可那点tou也不过是意思意思,点完以后,整个人纹丝不动,依旧陷在枕tou里,睡得一脸安详。
她昨夜睡得晚,早上犯困也正常。他低tou看了一眼时间,算着还来得及,便先由着她,转shen出了卧室。
第二回,是她闹铃响的时候。
铃声乍然在屋里炸开,沈确终于被震醒了一点。梁应方正从厨房出来,听见动静,走到卧室门口,便看见她撑着胳膊从被子里爬起来半截。
那姿势实在很难形容。
她tou发乱得不成样子,眼睛半睁不睁,整个人趴跪在床上,像一座刚从沙漠里挖出来的狮shen人面像。脸是醒了,魂显然还在另一个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