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很快的，她又低下，一溜烟儿跑没了影。

        她脚跟落回地上时，耳朵已经热透了，眼神却还强撑着，不肯躲，像是非要装出一点“我就是敢”的样子来。可她脸上的红意、微微发颤的睫，还有那一点怎么都压不平的呼，早把她卖了个干净。

        几乎是一种很莽撞、也很诚实的冲动，她忽然往前挨了一步，踮起脚，在他脸侧亲了一下。

        “我就是喜欢你。”

        热烈，狼狈，燥得要命。

        半晌，他抬起手，轻轻碰了一下脸侧。

        没等梁应方开口，她好似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了什么，眼神一乱，整个人也跟着乱了。

        他心里忽然像被什么拨了一下。

        脸侧那一点温热的感还在，轻得像错觉。盛夏的晚风从楼下穿过来，树影在地上轻轻晃，天色彻底暗下去了，四周安静得只剩下她匆匆忙忙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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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他静了一会儿。

        梁应方低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有一种近乎本能的锐。她看见他神色微微一敛，看见他边那一点言又止的停顿，就知――他又要说些不好听的话了。

        梁应方仍站在那里。

        下一秒，她转就跑。

        这一眼实在短。

        许久没有动。

        跑得很快，裙角轻轻一摆，人已经到了楼梯口。脚步声又轻又急，带着一点掩饰不住的慌，像再慢一秒，她就要被自己那点快烧起来的羞意追上。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那一下真的很轻。

        可跑到转角的时候，沈确又停了一下。

        只余下她零零碎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她回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给他机会。

        可梁应方还是微微一顿。

        像夏夜荷塘边，本来水面平静，月色也平静，忽然有鱼从底下翻了一尾。

        他心里那一点说不出口的地方，先于理智，先于分寸，先于他原本准备好的所有拒绝，在此时此刻，忽然都显得有一些太不合时宜了。

        梁应方站在原地，没有动。

        夏天无非是这样。

        沈确终于知羞了。

        她抿着，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最后却还是没忍住，朝他笑了一下。

        像一场还没落下来的雨，但云已经压到心口了。

        沈确如此说。

        那笑意很轻，带着一点得逞似的高兴，一点藏不住的羞，还有一点“反正我都亲了”的破罐子破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