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嫣把电话挂了。
“没了就没了。那个破店一年能赚几个钱?听妈说――”
她没有告诉客
这是最后一束。没必要。
她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握着方向盘,指甲掐进
套的
线里。她没有哭――可能是因为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就知
自己不会在这座城市待太久了。她打开导航,屏幕上出现一个地图界面,手指随便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停在一个方向上。川西。她没去过。无所谓。
她把导航打开,目的地随便设了一个县城名字,然后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发动引擎,挂挡,打方向盘――这三个动作她
了一点五万次。但这一次,它们让她从一条走了十年的路上岔了出去。
“不稳不行。花断了就卖不出去了。”
下午两点,拆迁办的正式通知单送到了。语嫣在门口的台阶上签了字。送通知的人骑电动车走了,她站在台阶上把通知单上的字从
到尾看了一遍。赔偿金额那一栏的数字她早就知
了,但真的看到白纸黑字的时候还是觉得
口有什么东西往下沉了一下。不多。够她在锦城租半年房子,够她买几件新衣服,够她撑一小段时间――然后呢。
“妈,我的店没了。”
傍晚,她把店里的花一束一束地搬到门口的台阶上摆好,在手机上发了一条朋友圈:“今日营业到最后一天。花免费自取,每人限一束,先到先得。”
“张总看了你的照片。他不介意你三十三岁。检查没问题能生就行。”
消息发出去之后不到半小时就来人了。最先到的是隔
包子铺的大姐,在围裙上
了
手,挑了一束
菊。“小林啊,你店没了以后打算
什么?”语嫣笑了笑说还没想好。接着是常来买花的一个中学老师,挑了一束粉色的康乃馨,说谢谢林老师的花,插在办公室很好看。然后是遛狗的大爷、刚下班的白领、带着孩子的年轻妈妈。不到一个小时,三十几束花全
拿完了。最后一株白茶花孤零零地插在桶里。没有人选它。白色的,没有包装,就一
光秃秃的枝条缀着三朵花。她伸手把那株白茶花从桶里拿出来,握在手里。
她上了车,发动引擎。包里的手机响了,屏幕上
动着“妈妈”两个字。她接起来――那边传来的不是安
。
。”
她没往下想。她把通知单折好放进围裙口袋里。
导航的语音提示响起来:前方两百米,靠右行驶,进入匝
。
语嫣握着方向盘没说话。她听到自己的呼
声在车厢里很清晰。电话那
顿了顿,又说:“你听到没有?人家条件那么好――”
高速公路在她面前延伸出去――灰色的路面、白色的标线、远
灰蒙蒙的天。锦城在她
后的雾里越来越小,最后后视镜里什么也看不到了。
花店的钥匙交出去之后,语嫣在门口站了大概两分钟。她低
看了看手里那株白茶花,又抬
看了看那扇关上的卷帘门。门上有人用粉笔写了一个“拆”字,外面画了一个圈。她盯着那个圈看了很久――它让我想起一个句号。
她打了右转向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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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雨开始下了。
车子上高速的时候她打开车载音响,随便摁了一个频
,里面在放一首老歌。她跟着唱了起来,声音不大,在只有一辆车的车厢里,像在跟自己确认什么。唱着唱着,眼眶忽然热了。她没
。她让那滴眼泪顺着脸颊
到了下巴上,落在外套的领口上,很快被布料
干,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