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嫣花了接近一分钟才确认自己不是在zuo梦。

        touding是luolou的水泥横梁，灰色的表面有几dao细长的裂纹，从墙角延伸到天花板中央。电线像putao藤一样缠在横梁上，有的用黑色胶布接过一段，有的就那么luolou着铜丝。墙角堆着几个生锈的机油桶，上面搁着一块木板，木板上放着一把扳手和半gen蜡烛。空气里是柴油、铁锈、chaoshi水泥和一种说不清的霉味混合在一起的气味――不算刺鼻，但一直在那里，像这个空间的底色。

        她坐起来，shen上盖着一件军绿色的旧棉大衣。大衣很重，布料磨得发亮，领口有一圈深色的污渍，散发出一gu樟脑wan和烟味混合的气味。她掀开大衣低tou看了一眼自己――她的白衬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宽大的灰色男士T恤，领口大得能看到半边锁骨。她愣了一下，试着回忆是谁帮她换的――记忆在雨夜农舍那个段落之后有一段模糊的空白。

        “醒了？”

        声音从门口传来。她转tou看过去，半山蹲在一台旧发电机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扳手，正在拧一颗螺丝。他没有回tou看她，好像知dao她已经醒了。

        “桌上有粥。”

        她顺着他的下巴方向看过去――一张用木板和铁架搭成的简易桌子上放着一只碗。粥很稀，米粒没完全煮开，但冒着热气。碗是一只白色cu瓷碗，边缘有一个缺口。

        朵朵端着那只碗走进来的――小女孩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碗，脚步很稳，走到她面前把碗举过touding递给她。指甲feng里有一点泥，手指上有几dao细小的倒刺，但碗捧得很稳。

        “阿姨喝粥。”

        语嫣接过碗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朵朵的手指――小女孩的手凉凉的，骨节细瘦。朵朵站在床边没有走，手里攥着一朵被压皱了的白茶花。花ban边缘卷曲发黄，有两片已经掉了，只剩两片半挂在花萼上。

        “你喜欢花？”

        朵朵点了点tou。

        “你叫什么名字？”

        “朵朵。”

        “你妈妈呢？”

        朵朵没有回答。她低下tou，把那朵白茶花放在床沿上，转shen跑了出去。脚步声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地远去，然后消失了。

        语嫣低tou看了看碗里的粥，又看了看床沿上那朵蔫了的白茶花，端起来喝了一口。粥还是温的。

        吃完粥之后她披着那件军大衣在厂房里走了一圈。这是她第一次白天认真看这个“家”。

        所谓的客厅，其实就是厂房里最大的一块空地。没有沙发，有一张用木板搭的长椅，上面铺着一层旧棉被当坐垫。长椅对面是一台老式的显像guan电视机，外壳发黄，天线用锡纸包了一截。墙角有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半瓶辣椒酱和一把筷子。地上有几chu1机油渍，怎么拖也拖不掉，已经渗进了水泥的mao细孔里。

        厨房在厂房靠里的位置――没有门，只有一个角落。灶台上有一口黑色铁锅，旁边堆着几个碗和一口高压锅。洗洁jing1瓶子上积了一层油垢，抹布搭在水龙tou上一――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语嫣看着那块抹布看了几秒钟，然后挽起袖子打开了水龙tou。

        她把锅碗瓢盆全bu洗了一遍。铁锅用钢丝球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