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然后是声音。
雨声。密集的鼓点一样的雨声，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又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bu分，闷闷的。语嫣试着睁开眼睛――左眼被什么东西黏住了，只能睁开一只。她看到的是从变形的车门feng隙里涌进来的泥黄色的水，已经漫过了座椅，她的大tui下半截泡在冰凉的yeti里。冷意从小tui肌pi一路攀上大tuigenbu，她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她试着推了一下车门，纹丝不动。车shen倾斜成一个危险的角度，她的ti重压在左侧的安全带上，安全带卡扣卡得太死，按了几下没按开。水还在涨，已经从座椅底bu漫到了她的腰侧。她听到自己的心tiao声开始变快――不是害怕的那种快，是幽闭恐惧症发作前的那种预警式的加速。
她开始拍打车窗，手掌拍在钢化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嘭嘭声。雨声太大，外面什么也听不到。她张着嘴想喊救命，声带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只在hou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呜咽。她的呼xi变得越来越短――不是因为缺氧，是因为车厢里的空间在她的感知里正在急剧缩小，天花板正在往下压，座椅正在从两侧往中间收拢。
她脑子里最后的画面是那株白茶花的花ban边缘泛着极淡的青色。
然后车窗炸了。
一把斧tou从外面劈开了驾驶座一侧的车窗――钢化玻璃在受到冲击的瞬间先变成了白色不透明的一整块，然后碎裂成无数细小的颗粒朝内侧pen溅开来。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但还是感觉到一些玻璃碎渣划过她的额角，带出一丝刺痛。她本能地尖叫了一声，用双手护住tou往副驾驶座方向缩去。
一只大手穿过破碎的窗口，准确无误地扣住了她的上臂。那只手的握力很大――指节坚ying如铁砧，五gen手指像钳口一样咬合进她的pi肤。一gu蛮横的力dao从那只手上传导过来，她被从变形的驾驶座里ying生生拽了出去，shenti在狭小的车窗框里扭转时tou盔撞到了门框的――或许是她自己的膝盖撞到了仪表板。她来不及判断。
然后她整个人跌进了一个人的怀里。她的xiong口重重撞击在他shen上――那是一个男人的xiong膛，ying得像块未经细加工的厚石板。雨水从他的外套上转移到她的衣服上，她闻到了雨水的腥味、泥土的腥涩、铁锈的味，还有一gu不常洗澡的人shen上带有的那种浑浊的气味。他的ti温却在气味之下异常灼人。她趴在他shen上，两个人一起摔进了路边泥泞的排水沟里，泥水从四面八方裹住他们的shenti，又顺着一开始那阵下坠的余势hua上了她的小tui和脖子。
他在下面垫着当了肉垫，她的手掌慌乱中按在他的xiong口――那xiong肌透过被水浸透的布料传来惊人的热度，刚淬完水的烧铁棍一样，热而不tang，却足够让她的指尖本能地缩了一下。他后背先着了地，嘴里吼出一句cu口，但声音被接踵而至的一阵更密集的雨幕切断，只剩下模糊的音节。
他翻shen站起来的时候顺带把她也从泥水里拎了起来，像拎一只浸了水的麻袋。她脚下一ruan，差点又跪进泥浆里，但他一条手臂从她腋下穿过，半托半拖地把她带离了路肩。她几乎是被架着往前走，双脚只在泥地上拖了两dao歪歪斜斜的痕迹。
不远chu1有一座废弃农舍，黑黢黢地蹲在雨幕里。门没锁――不，门gen本没有锁，只剩半扇歪挂在门框上。他一脚踹开那半扇门，把她推了进去。
农舍内bu很空。touding是锈迹斑斑的铁pi屋ding，雨水在铁pi上砸出千万dao急促的响声，像几百面鼓同时在touding敲响。墙角堆着几捆发霉的干草，地上有几块碎瓦片和一gen断掉的扁担。空气中弥漫着干草受chao后散发出的那gu近似酒jing1的酸味，还有积年的灰尘被雨水打shi后蒸腾起来的气味。
他松开她，退后一步，大口chuan着气。雨水从他的tou发上不住地往下淌，沿着额角、眉骨、鼻尖的路径，在下巴汇聚成水滴，然后砸落在地面的泥土上。他穿的那件黑色雨衣表面还在反着水光，下摆正往地上滴水，很快就形成了一小滩水渍。
她靠在墙边，用还能睁开的那只眼睛看着面前这个人――他脸上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中很ying。高颧骨，下颌角突出，chun线紧闭。雨水从他杂乱的眉骨上hua落时切分了那些沟壑。他也在看她。
没有人说话。
雨声填满了所有空隙。
他蹲了下来，跟她平视，手指抬起指了指她额tou那dao正往外渗血的伤口：“你额tou破了。”
她伸手碰了一下，指尖沾到了暗红色的血。她低tou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起tou来看着他。嘴chun动了动，说了一句话――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哑：“你叫什么名字？”
“陈半山。你呢。”
“林语嫣。”
他点了点tou，好像这两个名字在这一刻被彼此知dao是一件有必要的事情。然后他站起来，从那堆干草上分了几捆铺在地面上，动作利落，像zuo过很多次。铺完之后他回tou看了她一眼：“先在这里待着。雨停了再说。”
她坐在那堆干草上，背靠着土墙，shi透的衣服紧贴在pi肤上，寒意从脊背渗进去。白衬衫已经变成了半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