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惠和丽丽是同一天到的。

        小惠先下车。她从一辆拼车的出租车上蹦下来，扎着高ma尾，穿一件lou肩的白色上衣和一条牛仔短ku，拖着一只粉色的行李箱站在院门口仰tou看那块齿轮招牌，发出一声拖长的“哇――”。丽丽从同一辆车的另一边下来的――黑色长袖T恤，黑色长ku，背一个双肩包，她抬tou扫了一眼招牌就放下了目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院子。小惠走前面，丽丽跟在后面，间距大约三步――不远不近，像是两个刚好拼了同一辆车的人，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在同一站下车。

        语嫣在吧台后面给她们各倒了一杯水。小惠接过来的时候双手捧着杯子，笑眯眯地说了一句“姐你这地方好山好水好舒服”，后面的感叹词像连珠炮一样一口气送了出来。丽丽接过杯子没有喝，放在面前的台面上，先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整个吧台区域才开始说话。

        语嫣没有多zuo铺垫，把两把钥匙放在吧台上：“规矩很简单。一天三班，自己排。客人不满意换人，三次不满意走人。安全套自备――忘带了从我这儿买，十块一个，从工资里扣。”

        小惠笑出了声：“姐你真幽默。”

        语嫣没有笑。

        “我不是在开玩笑。”

        小惠的笑容在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丽丽始终没有多余的表情变化。

        语嫣把钥匙往她们方向推了一点：“二楼左边两间，自己选。”

        小惠拿起钥匙之后脚步轻快地上了楼。丽丽拿起剩下的那把，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稍微停了一步。

        “我前夫要是知dao我在这种地方――”她没有回tou，声音也不高，像是说给自己听而不是说给语嫣听的，“会打死我。”

        她说完就上楼了，脚步声沉稳而均匀，在楼dao尽tou拐了个弯，消失在走廊深chu1。

        语嫣站在吧台后面，把她们喝过的两只玻璃杯收进洗碗槽里，打开了水龙tou。水liu声盖住了外面的声音。她透过窗hu看到小惠正在院子里拍照――她站在那扇齿轮大门前摆了一个姿势，手机举得很高。丽丽没有出现，她的窗hu拉着窗帘。

        语嫣把洗好的玻璃杯倒扣在沥水架上，ca了ca手。她站了一会儿，看着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树的叶子在风里翻动。她们一共五个了――她、阿芸、小惠、丽丽、再加上即将要来的那个。她把这些人从不同的路上拽到了这座山里――有的欠着债，有的离了婚，有的连自己的名字都还没来得及在一张正经的纸上写过一次。她能给她们的不多――一间住的屋子、一顿热饭、一份不太见得光但至少能让她们自己决定接多少客的工作。语嫣说不准这算不算帮了她们，她只能确认自己没把她们往更坏的路上推。

        三天后的傍晚，娜娜到了。

        她是五个人里最怕生的一个――从寨子里走到镇上坐车，转了两趟车，在路上走了一整天。站在民宿门口的时候她没敢进来，在门框外站了一会儿，两只手绞在shen前，脚上穿着一双塑料凉鞋，脚趾上还沾着干了的泥。

        语嫣在院子里收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