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跟一年前不一样了。一年前他看她的眼神是一个陌生男人看一个陌生女人的眼神――有好奇，有望，但没有什么更深的东西。现在他的眼睛里装着这一年里所有的夜晚和白日，装着争吵和和解，装着一起数钱的时刻和一起绝望的时刻，装着她骑在他上用小本本记录伟哥药效的时刻。

        他的手立刻就抬了起来落在她的腰上――不是悬在半空犹豫的那种，是直接扣上去的，准确、有力、带着这三百多天里练出来的熟练度和确定度。他的嘴贴上来的时候没有碰到她的牙齿，尖找到了她嘴之间的隙，准确地了进去。她的后背被他一只手按着往前压，整个人贴在了他透的膛上。

        这一次他没有愣两秒。

屋上的轰鸣声密集得像是整个世界都在敲鼓。语嫣侧过看着朵朵――小女孩的睫很长，睡着的时候嘴角微微往上翘，不知在什么好梦。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回来，发现半山正在看她。

        雨声确实大。大到整个世界只剩下了铁屋上暴雨敲击的声音，大到人的呼和心都被淹没在那一片轰鸣里。语嫣低解自己的子――手指有点抖，但不是因为紧张。她自己也说不清是因为什么。也许是跑了一整天的肾上素还没退干净，也许是这间农舍的干草气味太熟悉了，熟悉的场景把一年前那个夜晚的所有感觉都翻了出来――那个撞了车之后什么都不在乎的夜晚，那个第一次见到一个陌生男人就想试试爱是什么感觉的夜晚。

        “那烟确实该扔。”

        “你就记得这个？”

        他进入她的时候她了一口气――不是因为疼，是因为这个角度、这个位置、这个干草扎着后背的感，跟一年前那个晚上完全重合了。他的推进她阴口的时候她感到了一阵熟悉的撑开感，跟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角度，一模一样的深度，连他停下来的那个位置都一样

        语嫣笑了起来。她站起来走到了他面前――动作跟一年前一样。她伸手把他嘴上的烟拿下来扔在了地上，然后弯下腰，踮起脚，吻了他。

        她笑了一下，把他推倒在了那堆干草上。

        姿势跟第一次一模一样。

        “老子练了一年。”

        “还记得你把我的烟拿下来扔了。”

        “她睡着了。雨这么大，什么也听不见。”

        “跟谁练的？”

        “你在想什么？”她问。

        他躺下去的时候干草发出沙沙的声响――跟一年前一模一样的声音。她骑到他上的时候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手指从她的眉骨到嘴角，动作很慢，像在确认她是真实的。

        “还有别的地方吗？”

        “在想第一次在这里的时候，”半山说，“你那件白衬衫透了，透明的。”

        “朵朵在那边――”

        她脱掉子的时候大外侧沾了几干草。半山坐起来帮她扯掉了，手掌贴在她大上的时候她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比一年前更热的温度。他掌心的茧子还在，但位置变了一些。这三百多天里他干了很多不同的活：修民宿、劈柴、搬行李、种花、修桶、扛煤气罐。他的手从纯粹的挖掘机修理工的手变成了一双什么都能干的手。

        “跟你。”

        他把她拉下来躺在了干草上，然后翻压到了她上。

        “还记得……”他顿了一下，“你说我不会接吻。”

        “进步很大，”她着气说。

        “你确定要在这儿？”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