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在第二天下午到达了景洪。

        十七个小时的ying座让半山的腰和屁gu都失去了知觉。他下车的时候tui麻得走了两步才缓过来――类似于有无数gen细针同时扎在他的小tui和脚掌上。他站在客运站的出口，看着完全陌生的城市景象，来了一阵短暂的眩晕。

        西双版纳的空气跟蓉城完全不同――shi热，nong1稠，像一层看不见的薄mo裹在pi肤上。街dao两旁种着高大的棕榈树和椰子树，叶子在风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路边的店铺招牌上写着汉字和傣文两种文字，偶尔能看到穿着筒裙的傣族女人骑着电动车经过。

        半山在客运站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拿出手机给语嫣发了一条消息：

        "到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又等了五分钟，还是没有。他开始感到一种熟悉的紧张――掌心开始出汗，太阳xue上的血guan在突突地tiao。他打开和语嫣的聊天记录往上翻，最后一条是她昨天上午发的"登机了"，再往上就是他们在蓉城分开之前互发的几条消息。

        他拨了语嫣的号码――关机。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他开始在心里算时间。昨天下午的飞机，蓉城到西双版纳飞行时间大概一个半小时。她们昨天下午就应该到了。如果一切顺利，她们昨晚就应该已经找好住的地方了。但现在她的手机关机――这意味着什么？没电了？丢了？还是出事了？

        他坐在客运站的台阶上，脑子里像有一台高速运转的机qi，把所有最坏的可能xing都过了一遍。他告诉自己不要慌――可能是手机没电了，可能在睡觉，可能在逛街没听到。但他控制不住。他的手在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肾上xian素飙上来之后shentizuo出的一种准备战斗或逃跑的反应。

        他在台阶上坐了四十分钟。每十分钟拨一次语嫣的号码――始终关机。

        到第五次拨出仍然是关机提示音的时候，他站起来决定先去找个住的地方。他不敢去太好的宾馆――怕登记shen份证的时候出问题。他在客运站附近找到了一家看起来不太起眼的小旅店，门面窄窄的，招牌上写着"迎宾旅社"四个字。

        前台是个中年女人，正在用手机跟人语音聊天，说的是方言，半山听不太懂。他把shen份证放在柜台上的时候，那个女人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了他一眼――看了看shen份证，又看了看他的脸。

        "四川的？"

        "嗯。"

        "来旅游？"

        "对。"

        "住几天？"

        "不知dao。先住一晚。"

        中年女人收了钱，给了他一把钥匙。半山接过钥匙的时候注意到她的目光又在他shen上停了一秒――不是那种暧昧的停留，是一种带着审视的、职业xing的扫视。他的后背开始发凉，但他控制住了表情，面不改色地上了楼。

        房间在二楼尽tou。跟蓉城那家差不多――一张床，一台电视，一个床tou柜，窗hu外面是隔bi楼的墙。但比蓉城那家干净一些，床单是白的，没有奇怪的污渍。

        半山把背包扔在床上，在床沿上坐下来，又一次拨了语嫣的号码。

        通了。

        嘟――嘟――嘟――每一声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然后在第三声的时候被接了起来。

        "喂？"

        语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的时候，半山感觉自己的心脏从嗓子眼掉回了xiong腔里。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hou咙干得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关机了？"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哑。

        "昨晚到了之后手机没电了，充电qi在托运的行李里，行李延误了，今天早上才送到。你到了？"

        "到了。在景洪。"

        "你声音怎么这样？"

        "……没事。坐车坐太久了。"

        两个人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钟。半山能听到她那边有街dao的声音――汽车喇叭、人声、听不懂的广播声。

        "你在哪？"他问。

        "在告庄。我带朵朵逛夜市呢。这边有一个很大的夜市，全是吃的。朵朵刚才吃了一整gen烤玉米――"

        "妈妈――我要那个！"朵朵的声音从听筒那边远远地传过来。

        "你听到了？"语嫣的声音带着笑意。

        "听到了。"

        "你要不要过来？告庄这边很多客栈，你直接打车过来，到了给我发定位。"

        "好。"

        挂了电话之后，半山靠在床tou坐了好一会儿。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全是汗――刚才在客运站门口等的四十分钟里liu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