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嫣坐在一张塑料小桌旁边,面前摆着一盘烤鱼和一扎果汁。朵朵坐在她对面,手里举着一
烤玉米正在啃,嘴角沾满了黑色的炭灰。看到半山走过来的时候,朵朵把玉米从嘴里
出来,喊了一声"爸爸",声音大得周围好几桌都看了过来。
半山靠在座椅上,发现自己握着背包带子的手关节都
白了。他慢慢松开手指,深呼
了一次――
气,呼气――然后把目光转向窗外,假装在看风景。
"两天没好好吃饭,能不瘦吗。"
出租车停在了路口。半山付了钱下车,站在告庄的入口
,看着面前热闹的夜市街。天色正在变暗,彩灯开始亮起来,整条街被装饰得像是某种热带童话里的场景。
"干嘛?"
又开了大约十分钟,车子拐进了一条热闹的街
。街
两旁摆满了各种小摊――烧烤、果汁、手工艺品、民族服饰。游客在摊位之间穿梭,手里举着椰子水和烤串,说说笑笑。整条街弥漫着香料和烤肉混合的气味。
"二十块。"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去告庄。"
他突然觉得,这个陌生的、闷热的、满大街都是香料味的地方,好像也不是不能待。
半山把手机收进口袋,拉了拉背包的带子,朝夜市里走去。他穿过拥挤的人群,绕过烤鱿鱼和卖手工银饰的摊位,在第三排找到了语嫣说的那个烧烤摊。
"你瘦了。"
半山在语嫣旁边坐下,拿了一串烤牛肉咬了一口。牛肉烤得有点老,但香料的味
很足,是他从来没吃过的口味。他又咬了一口,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快两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半山看着这些陌生的景象,心里的那块石
还没有完全落地。他知
自己还没有真正安全――从川西到西双版纳的路只是第一段,真正的关口还在前面。磨憨口岸。边境检查。任何一环出了错,他都有可能被拦下来。
半山上了车。车子穿过景洪的街
,窗外的景色在傍晚的金色光线中呈现出一种跟川西完全不同的质感――棕榈树的叶子在风中翻转,
出叶背的银白色;路边的佛寺尖
在夕阳中反着金光;穿着橘色僧袍的小和尚骑着自行车从车窗外一闪而过。
他的大脑在那一秒内高速运转――他们的目光会在我的车上停留吗?我的车窗贴了
吗?他们能看到我吗?我的手在抖,他们能看到我的手在抖吗?
半山点了点
,又拿了一串烤牛肉。夜市里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
色光斑。烧烤摊的烟火气在人群中缭绕上升,和远
寺庙的金色塔尖一起消失在正在变暗的紫色天幕里。
绿灯亮了。出租车启动了。那两个便衣没有看向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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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嫣:我们在第三排第二个烧烤摊。你到了过来。
"今晚好好吃一顿。明天我们去磨憨。"
她给他倒了一杯果汁,推到他的手边。
出租车在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两个穿着便装的男人从路边的便利店走出来。他们的衣服看起来很普通――T恤、休闲
、运动鞋――但半山注意到他们走路的姿势。他们的步子不急不慢,目光却不约而同地扫过停在路口的每一辆车。
,现在被西双版纳
的热气一蒸,黏在衣服上,很不舒服。他站起来去浴室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样子――两天没刮胡子,眼窝有点凹下去,脸色不太好,但眼睛是亮的。
他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那种当地常见的五菱宏光改的"黑车",司机是个
肤黝黑的本地男人,车里挂着一串茉莉花,香味
得呛人。
半山的后背又凉了。
语嫣看着他吃。她没有问他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情况,有没有被人盘问,
份证有没有被查――但她从他的吃相里读出了答案。一个在安全的环境里吃东西的人不会吃得这么快,不会连嚼都来不及嚼就往下咽。
半山把那杯果汁一口气喝完了――酸角汁,酸甜酸甜的,比他想象中好喝。他把杯子放下来的时候,发现语嫣一直在看他。
他拿起背包下楼。经过前台的时候那个中年女人又看了他一眼,但这次她的目光没有停留。
朵朵吃完了她的玉米,拉着半山的手说要去看前面卖小象玩
的摊子。半山被她拉着穿过人群的时候,回
看了一眼语嫣――她坐在烧烤摊的塑料凳子上,正在用纸巾
手上的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是他很少在她脸上看到的那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