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娜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走进大学的教室。

        她今年二十四岁，但她的履历看起来像是一个被命运反复戏弄的人生剧本――十八岁高中毕业，高考差了几分没考上大学，家里没钱供她复读，于是她背着一个旧背包来了县城。在县城一家景区民宿里干了两年，从最底层的小妹zuo到客人都喜欢找的服务员，攒了一点钱，也攒了一shen的伤。

        后来那件事发生，店散了。娜娜不知dao该去哪里，她不想回老家――回了老家除了被cui婚、嫁给一个不认识的男的、然后生娃带娃过一辈子，她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那时候一个经常光顾她生意的广东老板找到她。那人姓黄，五十多岁，zuo建材生意的，每年有几个月住在县城，每次来都点名找娜娜。

        黄老板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客人。他从不mao手mao脚，从不提过分的要求，每次来了都给一笔不少的小费。有时候他心情好，还会跟娜娜聊聊天，问问她家里情况。

        "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不继续读书？"有一次他这么问。

        娜娜苦笑着说考上了也没钱读。

        黄老板当时没说什么。但过了几天，他又来了，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放在娜娜面前。

        那是一张成人大学的招生简章。

        "我认识这个学校的招生办主任，"黄老板说，"如果你想去，报名费和生活费我来出。你不用有什么负担，就当是我投资一个人才。"

        娜娜当时愣住了，看着那张简章上的字，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黄老板站起来，把简章留在桌上，"考虑好了给我电话。"

        那一夜娜娜没有睡着。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把那简章看了不知dao多少遍。她想起高中时自己的成绩在班里是中上游的，老师说她努力一把能考上二本。她也想起高考出分那天，她躲在学校后山的树林里哭了一整个下午。

        第二天早上她给黄老板打了电话。

        "黄叔，我想去。"

        就这样，娜娜来到了广州。

        黄老板给她报了成人高考辅导班，帮她租了学校附近的一间小公寓，每个月往她卡上打生活费。娜娜起初觉得受之有愧，拼命学习，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背单词，晚上十二点才睡。辅导班的老师都夸她是最用功的学生。

        半年后，她考上了那所成人大学，专业是工商guan理。

        开学那天，黄老板特意开车送她去学校。校园很大，榕树的须gen垂到地面，教学楼是红砖的老建筑，看起来很有年代感。学生来来往往，有人抱着书，有人骑着自行车，有人在草坪上坐着晒太阳。

        娜娜站在校门口，看着那块写着校名的石碑，眼眶红得不像话。

        "进去看看吧。"黄老板在旁边说。

        娜娜走进校园，走在铺满落叶的林荫dao上，觉得每一步都在zuo梦。她低tou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学生证，上面印着她的照片和学号。这是真的，不是梦。

        上课的日子很辛苦。娜娜的基础不算好，五年没碰过书本，很多知识要从tou学。她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泡图书馆，周末也不休息。同一班的同学很多比她年轻，但也有跟她差不多大的，甚至有比她大十几岁的中年人。大家都是为了圆一个大学梦来的。

        黄老板每个月来看她一次，请她吃顿饭，问问她的学习情况。他从不越界，吃完饭就把她送回学校，连她的手都不碰一下。

        有一次娜娜忍不住问:"黄叔，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黄老板开着车，目光看着前方的路。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我女儿如果还在的话，应该跟你差不多大了。她学习成绩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