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免太过分了。

        莫关山烦躁地踢着石子。

        他刚刚下班，从游泳馆出来时刮过一阵冷风。已经是初冬了，不过一个月而已，气温就已经降到接近零下。莫关山敞着外套，运动完的躯ti还残留不少热度，风一chui倒是凉快。

        沿着堤岸拐弯，没了远方大厦的遮挡，路面草坪霎时落了大片光照。坡下湖面泛着粼粼光斑，三四点的天空蓝得凛冽。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好天气，若是平常，莫关山肯定会在这松ruan草坪上躺上一会儿，晒晒太阳。然而现下他只想赶快到家。

        应该是遇不上贺天了吧。他想。

        石子轱辘辘地gun下草坡，他低tou避开远方建筑外的玻璃反she1出的刺眼光线，继续往前走。

        这二十来天里，他似乎总是想到贺天，尽guan都是些拒绝和远离的想法，却又无可避免地焦躁。

        那天贺天说了喜欢他，他摸不清当时繁杂的思绪，事后想来大概更多的是惊慌与愤怒，以及无穷尽的烦闷。

        并非是贺天这个人的错――他足够温柔ti贴，甚至帮莫关山开口说出了拒绝。

        我知dao你不愿意，他说，不想说出来也没关系的。

        贺天看起来相当笃定。莫关山在迟来的愤懑中才意识到，他以另一种角色获取了许多自己无心出口的话语，实在太jian诈了。

        那时莫关山没有回话，也没有再看向贺天。他垂眼盯  着自己的双手，指节保持着僵ying的姿势。贺天大概是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伸手覆上，将他的指节抚平。

        应该要躲开的。莫关山不太坚定地想。但被贺天的温度包裹着，着实令人不舍。

        反正贺天也知dao，就当是告别吧。

        知dao就好。于是莫关山开口。他真的很难直白地拒绝贺天。

        贺天笑了，带着让人心颤的无奈和一点点刻意的戏谑。

        我知dao。他又说了一遍。那你了解我吗？

        莫关山被问住了，抬眼看他，而对方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第二天醒来人已经不见了，床tou摆了份早餐，提醒着昨晚发生的事。那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地有点来气。下意识的排斥和乱七八糟的念tou不停在他脑海里盘旋，绕得他越来越烦。

        而贺天倒好，自顾自地喜欢，自顾自地结束关系，又自顾自地表白，自个儿轻松不少。

        自私。他嘟囔着，穿好衣服，无视那份jing1致的早餐，直接退房。

        莫关山其实不太愿意去想这些烦心事，tiao进游泳池里扎了几个猛子便姑且抛之脑后，满心只有一个月后的比赛。晚上困得不行再想起这事儿，也只觉得比起恋爱这种麻烦得让人退避三舍又不自由的关系，当朋友就够了。

        没想完就睡着了。

        第三天莫关山有学生要教，下了课自己练了几个来回，结束得比平时还晚些。一出来就看见打着双闪的路虎招摇地停在场馆门口。

        你……莫关山一时语sai。

        嗨莫仔，几天不见，有没有想我？贺天笑眯眯地冲莫关山招手。

        莫关山狠狠心说，不想。

        没关系哦，我想就够了～

        他说着，朝莫关山走来。

        莫关山一gu无名火怒冲心tou，扭tou就走。而几乎同时，他脑中瞬间浮现贺天落寞的样子，这让他不知为何更加烦躁。

        不关老子的事。他恶狠狠地对自己说。然后掏出耳机，随机播了首曲子，嘈杂剧烈的节奏盖住了他混乱的心绪和心tiao。

        走了一段才意识到shen后的灯光，映得他的归路始终那样亮堂，影子被拉长，在斜前方不规律地晃动。

        shen后有刺耳的鸣笛声，他猛地望去，几辆车打着转向灯从慢悠悠的路虎旁超过。

        莫关山急火攻心，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动作一气呵成。

        你这家伙！他恨恨地冲贺天吼。

        贺天看起来无辜极了，他夸张地耸了耸肩。

        怎么了？

        你想干嘛？

        送你回家而已。

        莫关山将信将疑被送到楼下，总觉得贺天还另有所图。

        莫仔，贺天懒洋洋地倚着靠背，嘴角han笑dao，你是想要一个告别吻吗，荣幸至极哦。

        gun！莫关山愤愤地解了安全带下车，砰地一声特别有气势地甩上车门。

        脸上的热度着实不太舒服，大概是气的。

        就这样持续了将近一个月，贺天似乎在霸dao地让莫关山习惯他的存在，而莫关山此时才迟钝地觉察到。

        “太过分了。”他再次小声嘟囔。

        又一阵凉风卷过，他稍微冷静了些。有半个shen子在光照下，被晒得泛着舒适的nuan，而另一半则在阴凉chu1，手背微微发凉。

        像是被割裂开，倒也不坏。

        莫关山喜欢这样的时节，便索xing把贺天同坏情绪一并抛之脑后，认真而放松地享受起沿途畅快的温度。

        可惜家离游泳馆只有十分钟车程，慢慢晃悠也只半小时就能到达。他今天难得下班早，回了家也没事zuo，便拐弯去附近便利店买点菜。

        一个人的生活多好。他站在冰柜前想着，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