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比比划划：“从下水开始就一直领先！差距还越来越大，简直一骑绝尘啊！”

        莫关山好笑地瞥了贺天一眼：“有这么夸张吗？”

        “当然啊，特别是最后冲刺，大家都在欢呼，你没听到吗？”

        “……是吗。”莫关山抿着，看向窗外。

        临近正午，光线变得刺眼，隔着玻璃落在手背和侧颈上的温度的，喧闹的赛场、溅的水花和剧烈的烧灼感几乎整个儿被从脑海里抽离，只剩后知后觉的疲累轰然上涌。

        贺天还在滔滔不绝：“你没看旁边几个选手，到后面都没劲儿了，速度都……”

        莫关山快要撑不住闭上眼，却又被某个词牵回了思绪，他脱口而出：“那我呢？”

        “什么？”

        “……”莫关山顿了顿，好半天才开口，“我最后那几下……怎么样？”

        贺天明显一愣。他慢慢刹车，停在红灯前，随即转过，对着莫关山笑：“非常非常帅！”

        莫关山偏，看着阳光下贺天翘起的角，轻轻哼了一声，又抿住，转向前方。

        “特别特别好看，”贺天又重复一遍，拿起手机冲莫关山晃了晃，“我录下来了，发给你看看？”

        “卧槽！”莫关山一惊，抬手就给了贺天一下，“别他妈给我！”

        贺天假模假样地捂着被打的胳膊讨饶：“明明就很帅……那我只好自己欣赏了。”

        莫关山不吭声，胳膊撑在车窗上，单手托着脑袋，刻意忽视贺天灼热的视线。贺天见他这样，得寸进尺地凑过来：“我可以留下吧？”

        热息绕在耳边，莫关山的耳廓一下就了，他赶苍蝇似的把贺天赶回原位，才忿忿开口：“……随便你。”

        贺天嘿嘿两声，放下手机，踩下油门。他还兴奋着，又问：“不过你走的时候，我看其他选手都还在现场等着，不用等着领奖吗？”

        “不用，后面还好几组，不一定能拿奖。再说……”莫关山顿了顿，没说下去。

        贺天帮他补上：“反正奖杯多得是，少一个也无所谓。”

        莫关山白他一眼：“不是……”

        正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莫关山接起，是相熟的教练打来的。

        “喂，莫啊，你怎么走了？你那奖咋办？”

        “什么奖？”

        “冠军啊！”对面音量突然放大，炸得莫关山耳一疼，“今年又被你小子给赢了！”

        “那不正常，”莫关山得意一秒，“你帮我领呗。”

        “哼，”对面酸溜溜的，“我看你这成绩也没去年好啊。”

        “比你快就行。”

        来回几轮斗嘴，莫关山挂了电话，听完全程的贺天立刻鼓掌：“恭喜冠军大人！”

        莫关山却没有上回话。他轻轻舒了口气，闭上眼，又轻轻了口气。

        阳光直直透过眼，缭乱的噪点闪烁在眼前，始终堵得他发闷的不安和燥热的念想按耐住了倦意，他悄悄紧了自己的衣角。

        这算什么比赛。他想。

        贺天大概以为他睡着了，不再絮絮叨叨，车速也放慢了些。

        车子拐了个弯，阳光被甩向后，那片灼眼的红褪成舒适的暗色，他的眼微微动，没有睁开。

        “我输了。”

        低低的话音几乎淹没在呼啸的风声里，贺天一时没反应过，下意识“嗯？”了一声。

        但很快，车子猛地晃了一下。

        莫关山吓了一，睁开眼，就见贺天脑袋大半转向他，诧异地瞪大了眼。莫关山赶紧着他的下巴把脸掰正：“你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