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影修士垂得更低：“‘锈刃’传回最后一次密讯是在五日前的常规联络中，只提及‘山雨来，然时机未明’，之后便按例进入静默。目前……无法确认其是否暴，亦或只是时机未到，无有价值情报。”

        万征重新面向星图，目光落在代表陨星盆地的那片黯淡区域。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一种说不清不明的不安萦绕心。但眼前所有的情报，都指向“平静”与“未至时机”。

        “时机未明……”万征咀嚼着这四个字，发出一声冷哼，“十年了！那扇该死的门，到底什么时候开？”

        “传令下去，”良久，万征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所有外围观察点，提高警惕，但不得妄动。继续监视，尤其是戍仙堡心区的能量读数变化，一丝一毫的异常都不要放过。另外……让‘沙狐’的人，想办法再靠近些，用‘地听’之术，探一探戍仙堡地脉是否有特殊动。”

        “是！”灰影修士领命，形缓缓入阴影消失。

        旁，景飞师兄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指轻弹着背后“神木方天戟”的戟杆，发出细微的嗡鸣。他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但眼神却锐利如鹰，不时扫过祭坛周围每一个角落，警戒着任何可能的意外。凌逸师姐静静立在龙啸侧，素手轻按在“寒霜”剑柄上，气息清冷沉凝，如同万古不化的雪峰，自有一种让人心安的稳定力量。

        万征转过，薄雾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我们安插在破军门内、最接近心的那枚‘钉子’，有何说法？”

        龙啸能听到自己血动的声音，能感觉到怀中那

        心脏在腔里得有些快，手心微微出汗。十年了……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可当这一刻真的近在眼前时，除了期待，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窒息的紧张与忐忑。

        筱乔……九天之上，究竟是什么样子？她这十年，是如何度过的？我来了，我真的能带你回去吗？这门后，等待我们的，是希望，还是更深的绝望？

        贪婪与疑虑在万征心中激烈交战。他极度渴望那扇门后的秘密，但又畏惧苍衍、破军两派联手的力量，更怕这是对方心布置的陷阱，就等着他按捺不住，一撞上去。

觉蹊跷。但所有迹象表明，戍仙堡内外一切如常，并无大战将至或重大仪式前的紧张氛围。心区虽有灵力波动，但强度与频率，与过去十年间因仙灵之气周期涨落引发的波动相似，并未达到预计中‘门开’应有的规模。”

        龙啸深一口气，勉强对她笑了笑，反手握了握她的手。是的，他不是一个人。

        一只微凉柔的手，轻轻牵上了他的另一只手。

        龙啸一崭新的苍衍雷脉劲装，月白为底，雷纹暗绣，衬得他姿。衣服很合，料子也极好，隐隐有微弱的雷灵气自行转，滋养着。但他却觉得，这衣服似乎比那浸染了十年风沙血火的破军铠甲，更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难……真是我多虑了？”他低声自问，无人回答。

        他心中疑窦丛生。按照常理，如果真的有重大的机缘开启，苍衍派和破军门必然严阵以待，高层齐聚，调动重兵防卫，气息难以完全掩盖。可眼前的情报显示，对方平静得反常。息剑真人亲至又速离，更像是完成了一次盟友间的普通磋商；铁自如稳坐中军；戍仙堡按就班……难，他们真的还没找到准确开启的方法？

        夜色稠如墨，星光却格外璀璨，银河低垂，仿佛伸手可及。祭坛上的星图光芒愈盛，将周围照耀得一片通明，却又被吕先长老以秘法悄然遮掩了大分异象，从远看，戍仙堡心区只是比平时稍亮一些，并无特异。

        此刻，青玉祭坛之下。

        龙啸转，对上了罗若那双清澈的黑色眼眸。她也换上了崭新的水脉裙装，月白长裙如水波动，清雅灵动，裙下冰蚕白丝温素雅，柔光泛泛。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中有关切，有鼓励，还有一种与他同进退的坚定。她的指尖微微用力，一清凉柔和的清涟真气悄然渡入，抚平着他经脉中因紧张而略显躁动的雷火。

        吕先长老站在稍前的位置，负手而立，望着祭坛端。他面容冷峻，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周那属于合境中阶修士的沉凝气息，却如同定海神针，镇住了这片区域所有的气机波动。朱静姝站在他侧一步之后，暗红轻甲，长枪点绛斜指地面。她微微垂着眼睑，目光却如实质般扫视着四周的黑暗，确保绝无任何窥探能越过她的感知。再外围，是数名同样知晓内情、修为深的破军门长老，他们看似随意地站立，实则占据了最佳的防御与观察位置，形成了一个无形的警戒圈。

        …………

        他握紧了狱龙斩的刀柄。布包裹下的刀，今日异常安静，连那惯常的、与心隐隐共鸣的脉动都变得轻微。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还是那魔齑炀，也在等待着什么？

        时间，在寂静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