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短暂而细微，若非四人都是修士且全神贯注，几乎难以察觉那瞬息的情感爆发。

        “它……刚才好像……”罗若保持着伸手的姿势，有些愣怔。

        “它有情绪，”凌逸的声音斩钉截铁，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强烈的情绪。就在接你的清涟真气后，但很快，那情绪被迅速压抑下去了。”

        景飞摩挲着下巴：“所以，这儿的仙兽也跟仙族一样，感情被什么东西压着？凌师姐、罗师妹，你们水脉的清涟真气……似乎能暂时打破这种压制？”

        “未必是打破，”凌逸摇，“更像是……我们人间的真气属与这仙界灵气截然不同，其‘生机’与‘灵动’的特，短暂地刺激了它被压抑的本能。就像一潭死水，投入了一颗石子。”

        她看向罗若：“罗师妹，我们水脉的清涟真气纯温和，更契合滋养之。方才那仙兽的反应，印证了我的猜测——此界生灵，并非天生无情，而是被环境或某种规则，强行‘压抑’或‘剥离’了激烈的情感。”

        龙啸心中一沉。如果仙族也是如此，那么筱乔被掳来十年……她会变成什么样？是否也如那些路人一般，平静，淡漠，再无悲喜？

        这个念让他口发闷，几乎不过气。

        就在这时，凌逸布下的预警禁制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波动。

        “有人……不，有仙族靠近。很多。”凌逸神色一凝，低声，“收敛气息，不要动。”

        四人立刻伏低形，透过霞光灌木的隙，望向波动传来的方向——那是他们来时经过的一片较为开阔的云野边缘。

        只见远的天际线上，一银白色的细线缓缓浮现，随即迅速扩大。

        那是一支队伍。

        约百名着统一银白轻甲、手持制式长戟的仙兵，排列成整齐的方阵，脚踏凝实的云气，自云端平稳行来。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到令人心悸的地步，每一步踏出，距离、角度、甚至手臂摆动的幅度都分毫不差。面容皆被盔面甲遮掩大半，只出一双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队伍中央，四名着月白色繁复祭袍、高冠的仙族老者，共同抬着一座小巧的、通由白玉雕琢而成的方形祭台。祭台上空无一物，只在中央嵌着一枚拳大小、不断旋转的淡金色晶。

        队伍行进间，无声无息。没有号令，没有交谈，甚至没有呼声——或者说，他们的呼也同步到了某种恐怖的节奏。唯有那枚金色晶，散发出一种规律的、如同心般的光晕脉动，笼罩着整支队伍。

        他们来到开阔云野中央，停下。

        抬着祭台的四名仙族老者同时将祭台轻轻放下。动作轻柔，却准得如同尺量。

        然后，百名仙兵同时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得仿佛一个人。四名仙族老者则面向祭台，双手结出一个复杂而古奥的印诀，嘴微动，似乎在诵着什么，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祭台上的金色晶骤然光芒大放！

        一淡金色的、肉眼可见的光冲天而起，直入高远澄澈的天穹深。光持续了大约十息，其间，整片区域的“仙灵之气”似乎都随着那光的脉动而微微震。

        十息后，光敛去。金色晶恢复平静。

        仙兵起，老者收起印诀，重新抬起祭台。队伍转向，沿着来路，以同样整齐划一、无声无息的方式，缓缓离去。自始至终，没有任何一个仙族的表情有过丝毫变化，仿佛刚刚完成的只是一件每日必须重复的、枯燥的例行公事。

        直到那支银白色的队伍彻底消失在云海尽，龙啸四人才缓缓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