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芸枫：“便是如今也不能破例？”

        闲来无聊，谢明心撺掇他去挖花海里埋的几坛酒，说是之前来谷里求医的病人埋的，一直也没起出来。穆别宽说怎么就没人起呢？那当初为何埋酒？

        天已近暮，叶酒抱着块银矿石回来，正找水洗手，看到文烁垫着脚在门口挂灯笼，立主动奉上自己的轻剑帮忙。灯笼在剑尖一晃一，火光跟着明灭，照亮檐下一方天地，和不远树下那位女子。

        谢明心一脸沉痛：“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谢明心在昆仑胡混的时候听过穆别宽的大名，见真人倒还是一回，此君如此无赖行径虽则惹恼了文烁，却颇对他胃口，半天辰光二人已打作一团，乍一看啥都能聊的一副德行。而当穆别宽旁敲侧击地问他叶酒何事来谷里休养，谢明心立刻便转开话题，说些囫囵话，并不对他出实情。

不是个没分寸的，不如说经历过一些事，他应是最有分寸的那一个。

        他知从谢明心这里问不出什么来，扭就去找了文烁。

        可文烁一个字也没对叶酒提。

        “叶家小哥是文烁的病人，什么病症，江湖规矩，我是不能问的。”谢明心将一味白芷从药筛上抓出来，手上过一遍，还是重了，没晒够。“又不是治不好，病中换医可是大忌。”

        穆别宽认为他这些年杀的人都没有他今日鼻上碰的灰多。

        早过及笄的年岁，女子那里还、还能再长的？

        为何那女子跟穆别宽那样亲近，跟这灯笼似的，快挂上去了。

        “学医先学易，学艺先立德，不知长学的是小六壬还是紫薇？在下倒是略懂一二，或可与长稍作探讨。”

        扛着锄吭哧吭哧挖了半天，酒坛子没看到，鹿骨起出来两副。穆别宽喜滋滋地一边咯吱窝夹一副骨架小跑到落星湖畔洗涮，寻思可以拿来泡酒，忽然一个女声幽幽传来：“怎么有人专程上万花谷盗挖尸骨的？”

        叶酒：“……”

        叶酒闻言仔细辨认了一番她面目，有些惊讶：“唐……芸枫？是你？”

        “病人埋的，打算痊愈后喝。”

        立德一句尤其重音。穆别宽悻悻一摸鼻子，这是真惹恼了这位万花大夫了，哪敢再多言，当即告辞开溜。

        这样……也好。他心想。不算坏事，那就是好事。无论对叶酒还是对他自己，也许都是好事。

        叶酒顿时

        “停。”还没开口，就被文烁拦住话。“不是我不愿告知，请问长，你跟春泉可是亲属？”

        “便是密友至交，有些话我也是不能说的。长请回。”

        ……话虽不错，但怎么那么想给这人两拳呢？

        “可是密友？”

        只一句话，穆别宽已听出说话的是谁。

        “文大夫你可得慎言啊，小观你面相，怕是祸事发自口，正所谓……”

        “哟，叶师傅回来了。”女子一见是他，主动招了招手，“我这算卦的怎么紧赶慢赶非要来青岩，原是为着叶师傅。”

        穆别宽专程从江南东赶来，一路风尘仆仆，说什么也要在谷里歇一夜，文烁不愿收留，他就横在药庐的榻上装死，没奈何，只好给他收拾出一张床，让他有地方可待。

        “我记得先前说过，你要的是弩，杀人弩。我没法子为你。”

        穆别宽就挑一挑眉：“受教了。”

        女子一靛青衣裙，紧短打，双长而笔直，腰肢纤细，简直不盈一握。长发盘成髻扎结脑后，插着两枚孔雀翎，发尾俏地出一截来，摇摇坠地拖在颈边。妆容秾灔，尤其是，口脂厚厚一层，红得夺目。眼尾袅袅娜娜地斜挑上去，勾出一对媚眼，看谁都像着十分情。

        “那就是不严重，能治好？”

        “……”

        “不是。”

        “我要是那多嘴的，哪怕一句，文烁能让我现在就回长白山。”

        “……”

        叶酒没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非是他贪恋美色，实也是她耸动着一对他生平所见最丰满的，很难让人移开目光。上衣前襟还豁着一隙，沟壑深邃，比房本还要引视线。

        “是我呀。”唐芸枫双臂抱怀——挤得一对丰更显美——笑着冲叶酒抛个媚眼，“叶师傅贵人多忘事，我可记得分明，不知如今可否为我破例了呢？”

        怎么感觉这……比上次见面时更大了？

        不是，这万花谷都什么黑心大夫啊！搁这仙人骗酒呢！

        一对情笑眼分明望着穆别宽。

        “……然后呢。”

        “江湖规矩。”

        这话一出，叶酒脑一，感觉有什么碎片瞬间关联，仔细想想，的确有迹可循。

        “这是万花规矩，还是药宗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