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大皱：“是你指点他来的。”

        上次穆别宽口中的“唐家弟子”，原是眼前这位劲装丽人。

        “我自是好心，叶师傅可不要多想。”唐芸枫两臂直接抱住穆别宽半边子，丰完全地贴上后者背脊，压出一痕迹，叶酒面颊一热，为难地别开目光。“不过这人我现下要带走了，某人不会舍不得罢？”

        “我何时应你。”穆别宽冷着脸甩开上束缚。“下个月我就正式脱离谷里了。”

        “瞧你，说得什么话。”唐芸枫笑弯了眉眼凑到穆别宽耳畔，刻意压低了声量，话语却冰冷又刻薄：“一天是恶人，一辈子都是……你以为自己算个什么东西，路见不平两件好事就洗刷了罪业？谷里相召，你敢不来？”

        穆别宽脸色微变。

        “好了，快跟我回去。”唐芸枫牵住穆别宽的手转带了两步，腕子一紧，回看时，穆别宽原地钉着没动。

        “留一夜。”他说，“听闻万花谷有一种酒叫石冻春，来都来了，一起喝点。”

        几个人在文烁药庐前支了灯笼和烛火，搭出一方酒桌，文烁面目冷得能结冰，要不是谢明心以东为由强按他坐下起开第一坛酒，本连上桌都不愿，一口没喝就回房了，说是不能沾酒，否则影响日后下针，手会抖。

        谢明心则大手一挥说别理那扫兴的，来！我们继续！

        叶酒本也不愿，谢明心非拉着他来，还悄声附耳你想不想知一个秘密？我打赌，这里这么多人，只有你不知。

        叶酒自是不服气的，什么秘密只瞒了他一个？当即连酒杯都端起来了。

        “‘春水浮绿，封以永醇。’长有品位，这酒你放眼整个京兆府都寻不来。”谢明心带饮下第一杯，咂摸两下滋味，忙不迭出声夸赞。“春泉也喝啊，这酒不醉人。好酒都是不醉人的！”

        “……当真？”叶酒将信将疑，“我不大能喝。”

        “你以酒为名，却不能喝？”

        “那又不是我想取的！”

        “你爹也是真有意思，取这么个名儿。”

        这话一出，叶酒好像受激似的，仰就是一杯落肚。尔后立竿见影地红了脸、晕了眼、了，口齿也不清了，脑也不转了，干脆利落地原地醉倒。

        众人大笑。谢明心戳了戳叶酒侧脸，得到后者两声哼哼，知这人是真醉了，便主动站起来，倾为唐芸枫倒了满杯。

        “我可不是那挑事儿的人。”谢明心笑眯眯的，“只是美女姐姐把长介绍给春泉，有个蛊师必然要动怒的。”

        唐芸枫：“怎么，你与叶师傅是亲故？”

        “非也，非也，本人专司看热闹，哪儿有热闹哪儿有我。”

        “巧了，我也是。”

        “……”谢明心叹：“你哪是热衷看热闹，你是热衷找热闹。”

        “不好吗？”唐芸枫抿一口石冻春，一双情目望向穆别宽：“我看好得很啊。”

        穆别宽没说话，自斟自酌，一杯接一杯地喝。

        他酒量好，简直千杯不倒，把谢明心和唐芸枫都喝趴了，自己还跟没事人一样。青岩的晚风悠悠，挟着花海无尽香随风而送，灯笼也跟着摇晃，在树下桌前投出一层又一层光影。穆别宽愣看夜空一轮幽月，仿佛思绪万千，话到嘴边，唯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