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甩发，重新撕下一张白纸，复盘今日的“意外”。

        久违地梦到了罗夏，梦到了在葬礼的角落蜷缩着，被世界遗弃的孩子。大人们在窃窃私语这个孩子的归宿，他还远远不到可以照顾自己的年纪，罗斯切尔德家族旁系众多，又有多少人惦记着主家的财产？这时候无论哪家收养他，心思都可以说是明火执仗。男孩抬眼环视了一圈，带着泪痕的脸再一次埋进双膝。无论平日再怎样要求着装礼仪，今日的他也能在众人的同理心下，拥有一点小小的特权。

        我蹲在他前，伸手递出一包纸巾。男孩没有接过，脚不自觉地向自己的方向挪了挪，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和我对视。我拿出一张纸拭他的眼泪，哄人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强地把纸巾到他的手心，低声：“……节哀，小少爷。”

        他紧了包装袋，没有吱声，紧盯了我一会儿又把自己埋了起来。

        我回家和查理苏讨论了一下罗夏的事，我和罗斯切尔德夫人有过一段短暂的交集，造化弄人，当时也只是觉得可惜又可怜，产生了收养的念。但也只是念。我和查理苏只是同居了的未婚夫妻，远不及能够为人父母的阶段。

        再一次见到罗夏是在家门口，穿着校服西短，鞋来回蹭着小石子，留下一小滩水渍。对，那天还下雨了，金发都蔫了吧唧。我小跑着过来，先带他洗澡换了衣服。在发的间隙，　罗夏扣弄自己的手指，抬时脸上还带着蒸腾的红，他问我：“我可以和你住一起吗？”

        我迷迷糊糊醒过来，手在旁边旁摸索，抓到了某人的衣带后顺理成章地翻了个，贴在他的口蹭了蹭。

        “睡醒了？”查理苏的手指在我发间穿梭，帮我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要起床吗，还是再赖一会儿。”

        我在他怀里拱了拱，胡乱哼哼：“起不来啦，被床封印了，要王子的一个吻才能解开魔咒。”

        于是他轻柔地捧起我的脸，弯腰在额前的碎发上留下一吻：“这样能让睡美人醒过来吗？”

        我睁开眼对上弯弯的眉眼：“醒啦！早安，亲爱的未婚夫。”

        洗漱过后在洗手间交换了一个薄荷味的亲吻，烤面包机适时发出叮的声响，面包松的香气从厨房里飘来。我让查理苏去喊罗夏出来吃早饭，自己则是去把食物摆盘上桌。

        查理苏清了清嗓，屈起手指敲了两下门：“Rorschach，it，s　breakfast　time.　”

        房间里的人没有回应，在查理苏再次敲响房门后才不耐烦地打开门，越过他直直前往卫生间洗漱。查理苏习惯地耸耸肩，踩着拖鞋回到餐桌前好心情地涂果酱。

        “Rors呢？”我坐在查理苏对面嚼着面包，糊不清地问。

        “这小子起晚了，刚去洗漱。”查理苏用拇指帮我去嘴角的面包屑，自然地放到嘴边走。

        我咕噜一声咽下，说今天是周末，罗夏才上高一，这个点起床也很正常。

        “这不就来了嘛。早安罗夏。”

        罗夏喊了一声我的名字作为回应，坐到我边安静地吃属于他自己的那份。

        查理苏今天诊室轮班，在用完早饭后给我递上一条领带，弯腰仰，示意我帮他上。

        像临近出门主动叼来牵引绳的小狗。

        时间原因，我就用最简单的系法打好领带，手指无数次撩过后颈的发丝，尾指点过脊椎和脖子连接凸起的骨。

        查理苏把低下来看我，虹在细碎的晨光下反出愈加温柔明亮的紫。情侣的默契让我拽着刚打好的领带，贴上去亲吻对方柔的嘴，带着残余的甜腻果酱味儿。

        “开慢点，路上小心。”

        “好。未婚妻，晚上见。”

        椅子和地板尖锐的摩声与引擎发动声重合，罗夏几乎是把盘子摔进洗碗池，大步走到我面前。我皱着眉下意识地后退，罗夏立刻停在原地，跟我保持了约三步的距离。

        他再一次喊我名字，语气里不免有些委屈：“……早安吻。你今天没有给我早安吻。”

        右眼不挑场合地跃，但亲人之间的早安吻是我们家的传统，我没有理由拒绝。或许只是我错怪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