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

        姬台首的语气甚为和缓有礼，听起来倒有那么几分像请求，唯独面上没有半点笑意。在场之人谁敢同这位煞神说半个“不”字？当即摆摆手支吾了几声，纷纷偃旗息鼓，抱憾而去。

        “谢谢。”祁进伏在他肩，悄悄以食指戳戳他背脊，用本音小声谢，“亏得有你在，烦死人了……一个个跟馋肉的公狗似的，还共饮，真想出剑来挨个得对穿，扔湖里跟鱼儿共饮去。”

        姬别情角微勾，从鼻腔里发出似笑非笑的气声：“小仙子，你莫恼，且再忍忍。看你男人不在赌桌上扒他们一层，权当是给你的赔礼。”

        待得宁王匆匆回座，桌上恰好新开了一局，姬别情坐庄。

        通娴静的小女冠，从一只显然不属于她的荷包里掏出一张五千庄票，交付开，照数发给筹，整整齐齐地摞到姬别情手边。她的动作很是熟练，纤长的手指上下翻飞如水中游鱼，转眼完这一切后，又在婢女呈上的热手巾上净了指节，亲手斟酒递到姬别情边。

        “‘酬佳节，须酩酊，莫相违’——饮一杯祛寒罢，爹爹。”少女一双素手拈着素银杯，轻啭了如花底莺一般的声，粉靥如花，莲脸香生，缠绵交织的长睫便是花间振翅飞的蝶。虽名为养女，而那对如盈盈秋水一般的明眸望向自己的父亲，分明暗涌着怀春少女凝睇钟情之人时，那一份羞待放的痴缠情愫。

        宁王多看了几眼这仙姿玉色的服少女，咂摸出二人之间一丝不同寻常的味：“老弟，就这初发芙蓉也似的小丫，竟也舍得她出家去姑子？”

        姬别情无所可否，就着美人柔荑抿了口酒，始终以幽邃的深眸望入她眼中，哂笑：“我姬别情的宝贝女儿，自然什么都由她。”

        席上诸人观如此情状，便纵然是个瞎子，也该看明白了这对“父女”间不可告人的云情雨意。

        本朝笃信玄门之，先有宜安长公主入纯阳，上行下效，随后不少宗室女子亦投玄门“为社稷祈福”，兴起女子入观修行的风气。“上有好者，下必甚焉”，京中便悄然出现一类份特殊的女冠，她们往往不住名山大川，只托于公侯贵戚府上观舍，虽然也为家中打平安醮，却全无戒行尊德，如柳巷莺一般盛服妆，侍奉贵人宴饮取乐、歌笑嬉戏，偶尔在自己的神仙府中携云握雨，参一参阴阳和合之，实与暗娼无异。

        只是如姬台首这般将人认作养女，堂而皇之地带着她抛面，数次为她解围，毫不掩饰二人之间的亲密举止，便显得尤为离经叛、蔑悖理了。诸位宾客面色如常，心思却各异，一鄙夷吴钩台主人较传闻中更为禽兽不如，连这么小的女孩儿都糟蹋；一又殷羡他能寻得此等绝色娘伴，自幼豢养调教，该是何等快意逍遥……

        宁王自然不是那等拘执鲜通的学先生，一见姬别情如此行事狂悖，更是深深将他引为知己：“想不到你小子还真把九重天上的‘仙子’请下来了——既是姬老弟的千金，那便是本王的侄女儿，来来来，小侄女，走近让本王好好瞧瞧。”

        “妹妹走近些，让咱们也好好瞧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