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落了雨。

        大抵是进入黄梅雨季，那浩浩dangdang的白雨浇了好几日，不见天晴。淋漓的水珠沿着窗棂滴落，刺骨的寒意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在这一隙雨幕中吞云吐雾。

        甜腻的烟气闯入嗓子，残忍地挤压肺里的空气。白烟化作一只尖锐的手，刮去他留给你的气息，唯余烟叶的苦涩在肺叶里燃烧。烧起来的却只有白烟，没有光亮。

        明明当初你总劝他少抽些烟，生怕他得了chuan疾。可如今换作自己，几乎整日烟杆不离口，倒巴不得自己抽出肺痨来，早日死掉才好。

        这么脏的感情，应该埋在黄土里，与pi肉一同腐烂。

        你怎么敢、怎么敢献宝似的捧出，污了他的眼。

        天边黯淡的雨云堆积，shi热空气如千斤重的石tou压在心口，勒得你chuan不过气来。你阖上的眼珠一动不动，唯余xiong脯上下起伏。

        好似一尾濒死的鱼。

        “哐”的一声，木门被推开。郭嘉抖了抖油纸伞，零星的残雨落了满地。他抬眸便撞见你垂在窗外的手指，调笑一声。

        “又偷偷弹琴了？”

        你“嗯”了一声，没再搭理他。

        与其说是弹琴，倒更像是自残。哪有人会故意弹得满手是伤，着看血珠liu入指feng，掌心一点一点洇满暗红，脸上却挂着幸福的笑。

        爱琴的人应是像兄长那样，每日ca拭，不忍它沾染纤尘。

        可你留恋于liu血时温热的chu2感，连疼痛都无法察觉。

        只觉得好满足。

        好似依然牵着他的手，肌肤相贴。

        “这么冷漠啊，心tou肉。”郭嘉轻笑一声，自顾自地接着说：“可我这次带来了一个特别有趣的消息……”

        “我不想听。”你闭上眼，抬起烟枪。

        玉质烟杆敲得木窗铛铛作响，震裂手指上的伤口，暗色的血无声洇红绷带。

        “别呀，这个消息，你一定感兴趣……”他故作神秘地放轻声音：“广陵出现了一个神婆，说是从江东过来的，专卖……神药。”

        你睁开眼，懒懒地转tou看向他：“什么神药？”

        “还能是什么神药，当然是……”他笑着叹出一口白烟，“呼，能让对方死心塌地爱上你的……神药呀。”

        “你要不要用在他shen上？”

        你的目光瞬间松动。

        见你这般反应，郭嘉轻轻呼气，朝着门外高呼一声。

        “进来吧。”

        木门吱呀，淋漓雨幕掀起，走出人影。

        那神婆佝偻腰肢，苍鹰般的爪子勾住梨花木托盘，高高举过touding。一盘五盏白瓷碗，氤氲开满室药香。只是这药味格外熟悉，好似穿透梦境的网，碎在shi冷的空气中。

        “殿下。”苍老的声音几乎淹没在潇潇冷雨之中，唤回你的意识。

        你端碗的手指一颤，清浅的汤药沥出碗缘，打shi指腹。你猛地抬起tou：“这不是……避子汤吗？”

        “当然不是。”她奇怪地看你一眼，“殿下质疑在下的医术吗？”

        你颤抖着抬起手指，轻tian那chu1水渍。熟悉的苦味沿着she2尖蔓延，在神经末梢轰然炸裂。这汤药你曾喝过好几碗，不会忘记，更不会记错。

        因为是他端给你的。

        “避子汤哪里有神药这么好卖？”神婆叹息着摇tou，打断你的沉思：“毕竟，爱情这种东西，谁说得准呢？”

        “纵使是江东周郎这般神仙似的人物，也有求之不得的时候。”

        她只顾着chui嘘神药的功效，哪料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你一怔：“什么……”

        神婆并未察觉你的异样，也并未计较你的冒犯，苍老的声音在shi冷空气中回dang：“数月前，周中郎将曾重金在我这里买下数包神药，不知是想求得哪位佳人芳心。”

        “若是这药没用，他又怎会在我这里反复购药？”

        郭嘉环抱双臂，轻佻地问：“若是有用，你又为何会liu落至广陵？”

        她微微一笑：“自然是因为，周郎停了用药。”

        “难dao他发现用药无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耳畔声音已然不真切，你只觉shenti一阵接着一阵的发tang。

        “哪里是这药没用，而是……”她环顾四周，向你们凑近，声音压低：“听说，那位佳人胎中带疾，不能服用热xing的药。”

        “哦？”郭嘉眯了眯眼，“是什么病？”

        她抬起浑浊的眼眸，缓缓吐出两个字。

        “chuan疾。”

        “轰隆——”

        窗外炸响闷雷声。

        你几乎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