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叔伯尊长晚辈都认得。”韩非答。

        “南红赤琼明烈，是要晚辈劝善惩恶，为人臣子奉上忠君热血。”

        “退下吧。”韩安

        “寡人不吃。”殿内响起韩安的声音，他接着又说，“九子可要吃？”

        景君的目光最终看着韩非，眼神明亮却也温和：“白玉极品，红玉罕见，王上舍得把如此名贵的玉饰给公子，当真看重你。公子宇轩昂，莫要辜负王上美意。”

        韩安听他要还这玉，捻着胡须笑了：“九子一向聪明，不负寡人栽培。”他转而对众人说，“咱们还是谈正题吧。”

        席上有韩安的亲兄弟和堂兄弟，还有几位垂垂老者是先王的兄弟，大概三十多位，有人暗叹这韩非记可真好。

        “王上对九公子真是用心。羊脂白玉，南红赤琼，单拿出来不算稀奇，两样都赏赐可就非比寻常，怕是独此一份。”宗亲中有先王兄弟的子嗣开口，是韩安的堂弟，这番话让人玩味，他一脸看热闹的轻佻。

        “呵呵，公子有心了。”景君笑着抚了下胡须，“公子腰上围的羊脂白玉，是产自西疆昆山的玉，色泽品相皆是上佳。”他顿了顿似是看了眼韩安，又说，“而垂在腰上的南红赤琼，是南疆深山的稀世珍品，传闻上古神鸟毕方后裔与蛟厮杀，殒于南山，鲜血浸染玄武石，最终化为赤琼……”

        独此一份，似在暗示旁的太子和韩宇。

        这解释大方得，分别引用晏子春秋和左传，更显君王以物喻人善于教导，而非仅以华贵名玉炫耀特殊爱。

        当夜新郑降下大雪，鹅白絮翻飞，韩的树枝上积下厚厚冰花，屋脊的金瓦也成了一片片玉碟。次日一早雪停了，俯瞰大地，银装素裹的王仿若琼楼玉宇。

        “噢？你知我是谁？”景君笑了。

        一众宗亲最牵挂的本就是诸般政务，所辖封地的税赋徭役，每年王室给出的恩惠按他们表现也有不同。当即无人再提先前话题，韩非也就退到一边静静听着。

        韩安听到最后，也抚须笑了。自己果然没白厚待这个王弟，别人夸不出的话，他能说得神乎其神，别人有眼不识货，他倒是很会鉴别宝贝。一番说辞既把自己的恩泽点给韩非，又当着众人面夸得漂亮中听。

        沉寂片刻后，韩非的声音响起：“谢父王恩典，儿臣也不用……”

        家宴结束后已近黄昏，这一天相安无事。

        “晚辈此时既知父王教导的真义，如此贵重之物不敢据为己有，自当奉还父王。”韩非对韩安躬行礼，“多谢父王教诲。”

        “韩非对玉石的研究不深，还请小王叔指教。”韩非恭敬示意。

        “九公子腰上这串南红赤琼，可真不是凡品。”有人开口说话了，众人循声望去，正是景君。人人皆知他鉴宝经验丰富，倒起了兴趣想听听他会怎么说。

        他抬眼微微巡视一圈，红莲被韩安抱在膝上，听别人夸韩非自然很开心，但站在边的太子和韩宇，看着就不那么开心了。太子一贯压不住心事，嫉恨全写在脸上，韩宇面带微笑看似如常，只是眼神也很冷。

        在座众人又纷纷夸韩安实乃明君，教子有方，说得韩安自己都要信了。

        几片雪花被风飞，落在韩王寝内院的假山上，一名近侍端着木盘站在正殿紧闭的大门外，恭敬向屋内问话：“启禀王上，甘霖阁送上芦萉羊肉羹，王上可要享用？”

韩非将来会有何安排，表面应和着君王，却在私下观察。

        韩非还没答话，众位宗亲也都跟着景君开始附庸风雅，一边夸韩非虎父无犬子，一边夸韩安慧眼识美玉。一时之间倒显得韩非风光无限，集君王疼爱于一。

        “谢过小王叔指点，晚辈受教了。”韩非不等别人接话也不理会那人，对景君躬行礼，“韩非平日顽劣，父王一向严加教，赐玉时曾让我仔细思虑，晚辈不才一直不解。今日得小王叔指教，我才想通。”

        “昆山玉温，是要晚辈洁守，谦谦君子懂得与人无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