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的泪浸韩安手掌，儿子几乎把脸靠在他的臂弯，像饱受主人教训的兽，瑟瑟发抖却又只能依赖他。

        父亲依旧沉默，跟着站起，从他胀的里抽出藤条，棍子摩伤让他的躯颤抖，他咬着牙忍耐，两手摸到后，深一口气才用力掰开肉丘。藤条很快贴上肉，沿着敞开的沟行，如同毒蛇在寻找新的撕咬弱点，更让韩非胆战心惊。

        “父王教导儿臣多时，儿臣一心惦念为您分忧，夙兴夜寐不敢懈怠。”韩非垂下，语气带了几分哽咽，“父王肯给机会，儿臣自知资历浅薄，恐为朝臣轻视，唯有竭尽全力，每日熬夜不眠研习方案……”

        “儿臣有口难言……”韩非想别开脸，却被父亲强势钳住下巴，他的长眉微蹙，俊逸面容透出一被打碎的脆弱。

        “可您手段厉害，我实在受不住了……”

        他闭上眼，再把脸蹭向父亲掌心。

        “你不肯解释，倒怪为父不信。”韩非这番认错示弱，让韩安心里舒坦几分，但他表面却故意松手放开儿子的脸。韩非怕他再打，连忙伸手拽他的衣袖，指节深深攥紧袖口。韩安拉扯了几下抽不开，他便沉了腔调，“为父想知你为何晚归，你到现在还遮遮掩掩，看来我还是罚得不够狠。”

。他只肯发出轻声呜咽，哭得安静隐忍。气洇染那双桃花眼，细密睫每次轻颤，就有两颗水珠从眼角出动，无声往下掉落，碎在地毯里。

        他眨了下眼，脸颊淌下两缕泪水。

        “我不该擅自主去藏馆……不该在那睡过时辰……不该每晚熬到半夜……不该和别人意气之争……求您宽恕……”

        韩非了发红的鼻尖，结因哽咽而动，泪珠掉落在父亲手背，温热水痕让韩安顺手蹭他脸。若非他撅着，上面累累伤痕目惊心，倒真像父子亲密。

        缓了好一会，韩非方能连贯说话。

        “儿臣深知嘴上说辞，可以言不由衷，也可言及肺腑。事已至此，父王信与不信，儿臣皆难自全，只求您不要因儿臣之错，耽误改建的政事。”韩非用手掌撑地，两跪好撑起下翘高，他缓了一阵恢复点力气，勉强摆正姿势等待下一轮责罚。

        “事情原本顺利，可那日左司大人的两名下属同时告假，儿臣便知有人从中作梗。儿臣不介意他们轻视，只怕父王回来失望，是以心中焦虑。儿臣去藏馆勘察想将功补过，若有更多方案替父王周全，也能不负所托。”韩非说着说着又掉眼泪，“可儿臣越是心急，越出了岔子，竟然睡过时辰……儿臣回后，心中忧虑又腹痛难忍，走到湖边小歇时，思前想后更添苦闷，才至失察晚归……”

        韩非一口气说完这段话，不见父亲有何回应，他的垂得更低，盈满泪水的眼圈似是染了胭脂红，面色却很惨淡，指节缓缓松开父亲衣袖，抬手了眼角。

        “我错了！求求父王别打了……”

        “还不肯说？”韩安靠近儿子，用手掰过他的脸，两人几乎面贴面。

        他的痛不已，就算轻轻碰，肉也疼得抽搐，父亲扬起藤条，在空中甩出飕飕的风声，透着威慑的压力，但几次都打空，只是靠近肉挥舞。韩非知，这是父亲在玩弄他，等他松懈的瞬间动手。

        “儿臣若有欺瞒，早该想好周全退路，怎会百口莫辩徒惹不满。”

        心理煎熬丝毫不比疼痛好过，饱尝苦难的人更惧怕痛苦不知何时降临。就在他神绷紧，如弓弦拉到最满时，藤条啪的一声正抽中眼。韩非顿时惨叫，这下责罚用力比之前都狠，受创的晾了一会再被如此抽打，疼痛翻倍剧烈。逃避地往前弹起，他松开掰的手撑住地面才没翻倒，手指和脚趾紧紧撕扯地毯，全筛糠一般抽搐。剧痛使他眼前金星乱冒，耳鸣嘈杂不止。

        “求父王饶恕，以后再不敢犯禁……”

        “父王说儿臣瞒您，但儿臣行踪您找人一问便知，哪有隐瞒余地……您想知的，并非我在何，而是我心中所想……”韩非似乎被打怕了，声调极是恳切，“儿臣之行归结底，都是因国府之事……”

        “父王不肯相信，儿臣解释再多，亦是火上添油，难解您的心结。”

        碎裂的意

        姿态淫乱的儿子跪着趴在刑凳上，青夹着藤条，就似竖着尾巴。他掩饰不住哀泣，也抵挡不了责罚。君王相信这就是他被到绝路的样子，退无可退避无可避，片刻的苟延残，是历尽痛苦的弱。

        韩非恍惚间听到自己崩溃地哀求，那是屈服于痛苦的陌生的自己。

        “违反禁是儿臣疏忽，父王的责罚，唯有一承担，平息您的怒火。”

        他哭着哭着又笑得凄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