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从李响的胃里扩散，到血，到四肢百骸，再到高启盛的。

        后来李响才知，即使没有谭思言这件事，高启盛也准备对赵立冬和王秘书下手。

        举报信会被拦截，谣言可不会，更何况，半真半假的谣言才最受欢迎。

        这个事实太耐人寻味。

        “那我给你买一套假的。”

        不过他没有机会走。高启盛懒懒地指挥，“去浴缸放水。”

        他查过王秘书的履历，发现他参加工作后，就一直赵立冬的秘书。碍于政府规定，中间有两三次短暂调岗，用不了几个月，又回到赵立冬边。

        奈何高启盛是最高明的猎人，早已将他诱入陷阱。

        不事实真相如何，为了避嫌，领导都必须让二人分开工作。

        自卧底近六年后，李响终于在此时才收获片刻放松和欢愉，从内心深迸发出的放松和欢愉，如同小船寻到一避风港，能够暂时靠岸停歇。

李响不再孤一人。

        李响回忆这些年的过往，从酒吧那两个像安欣的服务员开始，他就如同高启盛手中的提线木偶。

        酒瓶和酒杯都倒了，桌子，地毯，还有高启盛的后背，都被酒浸。

        他们想独吞青华区项目，就是在欺骗高启强，高启盛怎能容忍。

        他雇佣外地作者写了几篇制内上下级的爱情故事，虽然姓名地点都是虚构，但官职和时间基本与现实一一对应。他再亲自修改，更换女主角别，添加京海的风土人情。

        高启盛笑了，他坐起来转面朝李响说：“其实，酒里没药。”

        李响不喜欢喝酒。现在却发现，有些酒，味很不错。

        王秘书曾经联系过高

        主人想起来，就拉一拉，拽一拽；想不起来，就任由木偶在旁边落灰生尘。

        两个人终于安稳躺在床上，高启盛又累又困，迷迷糊糊地说：“下次你穿警服吧。”

        凭什么？

        现在李响甘心了，他愿意认输，愿意在高启盛的陷阱里被囚一辈子。他说：“知欺骗警察什么罪吗？”

        以前李响不敢深思高启盛对他的意义。因为经验丰富的警察会产生预判危险的能力，李响害怕自己再踏入另一个未知的深渊。

        不是只有他无法抵抗诱惑，不是只有他会犯错误。这个认知充分缓解了他的罪恶感。

        正好青华区要招商引资，有香港企业来参加招商推介会，不知是谁遗落一本杂志在现场。

        香港对媒的控比内地宽松。唐小虎的手下阿勇在香港找到杂志小报投稿，又请来专业狗仔，拍到王秘书深夜出入赵立冬家门的照片。

        他握住高启盛的手腕向后掰，同时推着肩膀将他压向桌子。

        说完高启盛就睡着了，未能听见李响的回答。就当他同意了吧，反正，就算不同意高启盛也有办法说服他。

        他再次抚上李响的额，平时威风凛凛的刑侦支队大队长在他手掌下发愣，“给你找一个放纵的借口。”

        这条航路又黑又漫长，如果没有高启盛，那会是多么难熬。

        李响害羞得有点结巴，“可、可能是吧。”

        于是惩罚进行到天亮。

        先在网上发帖，利用自己的网吧让手下多方转载，炒出热度。

        李响严厉拒绝，“不行。不能拿警服胡闹。”

        高启盛顺势抬起双，环上那向来竖得笔直的腰，未被控制的手勾着李响的脖子，借力咬了一口他的结。

        李响不甘心，他不甘心只有自己沉沦，高启盛却依然游刃有余地清醒，肆无忌惮地撩拨。

        当初高启强能用不存在的录音笔耍得徐江团团转，如今高启盛揪住些许事实依据，自然要玩得更大。

        高启盛双分开，一只脚垂到浴缸外沿，水顺着小滴答滴答砸向地面。“李队长要惩罚我吗？”

        直到领导约谈，他们才弄清原委，但已经是很多天之后。原贴和杂志都消失无踪。

        待水温调到合适，高启盛拉着李响一起躺进浴缸。他靠在李响怀里，舒服得快要睡着了，然后被下面的感戳醒。

        多智近妖。

        文章没有指名姓，无人敢对号入座地向赵立冬和王秘书汇报。在刻意作下，二人无论去哪里都会接受到异样的目光。

        但神志归位后，李响又感觉无措，不知应该如何收场，他甚至想穿上衣服一走了之。

        高启盛睁开眼睛，“药效还没过？”

        李响突然记起那条河。他看了看高启盛的脖子，除了一点点酸涩，更多的竟是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