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才发现原来没学会过抱紧他，嫉妒和占有让不多的时光紧锁在近乎偏执的爱里，只顾着一个劲狠想和那个男人比出个高低的时候，好像常会听不见他期期艾艾的求他抱的声音。

        他坐到床边，拨开他额前的碎发看那块痂。

        每天都能听见刚起床和刚放学到家的小丫站在门外，悄悄问爸爸小盛叔叔今天有没有好一点，可不可以进去看小盛叔叔了。这天他听着声偷笑，过一会儿陈金默就开门进来，手里拿着去年瑶瑶生日，他送她的绒小狗。

        好像和他离开之前一样，终于又回到这间房子，吃这个人给他的饭。可是明明还是三个人在一个屋檐下，却不能多见面——他上好多伤，怕吓到小姑娘。所以只有在小姑娘上学的时候，他才能从卧室里出来，挂在陈金默上看他给自己饭，或者和他躺在沙发上没完没了地接吻。

        可是他摇，“我不知，我也搞不清楚你在想什么…当初一声不吭突然消失的是你，后来勾着我让我等了一年的也是你，现在你被打成这个样子，还跟我说让我再等。高启盛，你是不是一点也没想过我？”

        “对不起，”心脏的动像是歪歪斜斜的步伐，踩着一路的碎玻璃

        他想到这里一口气没能忍住，颤抖着吐出来，像是抽泣，

        眼底的水汽渐厚，高启盛看得愣住，

        “你小点声瑶瑶睡了，”他也压低声音，“我没有舍不得他，你都知的…”

        脸被捧起来，陈金默看他看得很认真。

        他看见就笑了：“瑶瑶让你给我的啊？”

        “小盛。”

        “想好了。”

        “想好怎么杀他了吗？”

        怀抱里的还是有点打颤，他小心的抚摸过他的发脸侧，用最轻柔的声音问他是不是还冷。

        “等？我他妈等你等的还不够吗高启盛？我等了你一年，就等成你…这个样子，你现在居然还跟我说你要回去？你就这么舍不得他？”

        那两个字把他刺痛，他转过来住他的肩膀。

        “默哥！”他跑上去从后面抱住他，“不要去！”

        “小盛，别的我都可以听你的，但是这件事不行，我必须现在了他。”

        “默哥？我冷。”

        “默哥，抱紧一点。”

        “默哥，”他笑着点吻他的，“我很想你家。”

        “我还是先躲着吧，怕吓着她。”

他上每一块伤疤的程度，闭上眼睛就能看见他被磕破的额角，咬破的尖，抓破的大…　而现在烧了两天的人静静躺在他怀里，不止不休在眼下动了两天的眼珠也平静地和他对望，他吵嚷了两天的大脑终于片刻地空白。

        他双手捧住男人的脸，垫着脚尖贴近他，“你也知的，我不爱他。”

        “嗯，怕你无聊。”

        那如果当初，更早一点的时候，早到小盛还没遇到那个男人之前，自己能在床榻以外的地方和他拥抱和接吻，后来的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可惜后来他想抱他想亲他，却也只能被藏在阴影里，等着盼着，可真的见到了却又只敢爱，一轮轮浪费下来，日出日落已经快一年。

        高启盛愣住，看着陈金默眼底的水汽越积越厚，最后凝成一滴飞快滴下来的时候，他竟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伸手去接住。心口被攥住一样生疼，他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抱上去。

        “那我心里什么滋味，你想过没有？”

        心口不知怎么的就被揪成一团，他环紧了胳膊也再顾不得他疼，只想把他往里紧一点。以前有一次完爱，抵着抽烟，小盛幽幽地说和那个男人爱还不算难熬，最烦的是清醒的时候在他面前笑，那个男人很喜欢拥抱和接吻，原本也喜欢拥抱和接吻的小盛就在一次次应对下疲力尽。

        浅一点的伤口在接下来两天里开始缓慢的愈合，可小盛依然只是被他关在卧室里休息，修复伤口需要很大的能量，所以他总是昏昏睡，可是睡着了就有好多噩梦，陈金默就关了鱼档在家陪他睡觉，为他饭。

        “嗯？”

        “你不要！就快了，你再等等我！”

        “我半夜接到你电话，去你家，看见你那个样子…”

        夏夜很静谧，高启盛却被房间外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摸到边发现那个热源不在，一惊，爬起来来到房外，果然看见陈金默收拾好了正准备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