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故意松口：“这听着就是普通朋友啊。”

        “你跟陈金默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高启强叹了一声，歪过环视着这件陌生中待着些许熟悉的审讯室，他的目光从禁锢他的审讯椅，到墙上刷的标语，再到焊着钢条的透气窗。苦笑了一声，高启强终于回忆起多年前的那个除夕，他也想不出安欣把他安排在这里，到底是有意还是无心。

        “嘘……”止住了高启强往下说下去的话，帮着他理了理被打散的发，陈泰脸上的笑倒是有了三分真心的味，“你没错，我要是你，我只会的更狠，更绝。启强，你要是没点手腕，我还真看不上你。”

        “老爹，我错了，是我狼心狗肺，是我不知好歹……”

        “当然有，后来他开了个鱼档，我时不时去帮衬一下，逢年过节他为了感谢我，会给我送点海鲜什么的。”

        “高启强，你弟弟高启盛去那了？”陆寒见他心不在焉的样子，用力敲了下桌子。

        “早期的情况有没有？”连翻了好几本，李响干脆问杨健。

        “问你话呢！”陆寒不明白他师傅为什么会如此温吞，更看不惯高启强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但着实又无可奈何。

        陈泰靠在黄花梨木打的鸦片床上，又摸了一把高启强被扇红的脸，似乎是十分满意那饱满的手感，他换了个话题：“我最近这也不大好，联系了一家香港医院，要去个全检，集团的事就全权委托给你了。”

        “那还能有什么？”高启强看那钻石袖扣嵌进肉里，留下个很深的凹痕，自己螺旋的指纹在上面盖了薄薄一层，暂时遮蔽了夺目的雕工，然而只要轻轻一抹，它能又恢复了原本的样貌。

        高启强的眉很快地蹙了一下，然后他睁大眼睛说：“老爹，我家里出这样的事情，我没心思，也没脸别的。”

        “这就是高启盛干的，证据链都顺了，等抓到那个光勇，撂了口供就完活。”这案子安欣也出了不少力，面对李响杨健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他把收集的资料全堆到桌上：“李队，到时候你们行动，记得知会哥们一声啊。”

的那些手脚，我不是不知，可启强，我并不觉得你胆大包天，忘恩负义，我只觉得我陈泰当初没看走眼，选了你这么个好儿子。”

        “后来你们就没联系了？”

        “机会？”

        “他要是听我的，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啊。”高启强声音喃喃的，只剩下对自己的责备。

        查到高启强出了什么事并不难，尤其是李响是看着他被传唤进市局，两人肩而过，高启强依旧目不斜视地进了审讯室。李响咬了咬后槽牙，扔了手中安欣他们组递上来的报告，转就往缉毒科室去。

        “打小一起再旧厂区那一片长大的，那会儿就认识，不熟。”高启强摸着钻石的袖口，那是他花了大价钱，在香港从佳士得春拍得来的，当时他喜欢的紧，竞了好几轮价才拍到手。现在再看，高启强只觉得这玩意坚实锋利，当真是冷无情，“前几年他从监狱出来，唐小虎带他来找我，说是想开个档口生意，请教一下我。”

        这时他终于看见了高启强的眼睛，灼热的、惧怕的、惊讶的，可其中没有一丝感情是关于他安欣的。

        “呢让小盛回来，给他个机会。”

        “你去问他啊，你问我干什么？”高启强翘着，改盯着自己的鞋面，他就是不去看陆寒，更不去看安欣。

        高启强垂得更低，他固执地不愿和安欣面对面，仿佛这样，那层被他戳破的窗纸，就还能摇摇坠地遮在两人之间。

        听出高启强声音里的不屑，安欣沉声说：“老高，李宏伟醒了，小盛跑不掉的。”

        “老爹……”高启强狭长的眼睛里涌现出动容的希望，他往前跪了一点，抓住陈泰棉麻的长不肯松手。

        “之前的？”杨建抽出日期最早的一本，“最早的时间点就是麻古在唐小龙那个底下赌场通，高启盛一开始还算有

        “我们查到，他订了两张机票，但压没去机场，现在所有渠都联系不上他，是怎么回事？”

        “京海市公安，发布涉嫌贩毒、故意伤人，重大刑事案件协查通报，经侦查，新华区旧厂街居民，高某盛、陈某默有重大作案嫌疑。请广大群众，积极统线索，公安机关对提供线索，抓捕犯罪嫌疑人者，将给予奖励。对窝藏包庇人员，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审讯室里，安欣念完协查通报后理了理文件，静静地看着高启强，见这人垂着眼睛不说话，便冲陆寒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来主审。

        “我又不是航空理局，你应该去问他们。”高启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的架式，嘴里半句有用的也没有。

        安欣的目光由始至终都没离开过高启强，此刻他终于开了口：“高启强，小盛一向很听你的，他去哪儿，总应该会跟你讲的吧？”

        陈泰悠然的脸很快冷下来，他动作迟缓地坐起，拽住高启强有些长了的发尾，用力扽了把手腕，让跪在他两间的人被迫仰着脸，好好看清楚他要说的话。“你是你，你弟弟是你弟弟，你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就行了。”陈泰盯着高启强再也维持不住的表情，撒开手笑了笑：“启强，干爹再教你一课，人要清醒点，得陇望蜀最后只会是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