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观察什么？有必要吗？假、假的……赵雷以为自己快要发疯，他窘迫地咬住下，紧绷的躯正如被义甲拨动的筝弦，始终找不到松懈的机会。

        好奇怪……这不正常，又不是在研究一个珍奇动物，怎就到乱摸呢……但凡个正常的成年人，又有谁不懂染发的常识？不会那个人？就、就是个神病吧？！

        “谁叫你出现得那么及时，天上一会儿真一会儿假，你从空气里冒出来就像被修真了似的，可把我吓了一！谁看着不觉得稀罕？”边人侃侃而谈，一时竟与他鼻尖相抵，“赵雷小兄弟，你知吗？要不是我先捡着你，你倘若被监天司那帮人拐去，可就凶多吉少喽——”

        “嘿！还真像个心素。”

        “说什么？有、有什么假的？”

        蓦地，那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他后，托着他的腋下一把将他拽入怀里。赵雷被这举动吓得当场惊叫出声，他盲目挣扎，脚无力地蹬踢着空气，徒劳了半晌都没能从对方上逃脱——就像一只被竹签贯穿躯，即将被抬上烧烤架的可怜竹鼠。

        热息薄入耳，诡谲的声音梦魇般漾在脑海中，使他一时更无法理解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里是大梁。”

        “你你你！你在干什么？！喂！你说话啊……说话……”

        “哎呦，这黄色竟然是真的啊？”

        赵雷嘴子颤抖了下，未经锻炼的贫弱躯猛然打了个寒战，僵在原地不再动弹。手指宛若游蛇蜿蜒入襟，摸索着赵雷上每一寸角落，行动的意向又极难捉摸，一会儿伏在他口，扯开那袭制短外套，一会儿十指相扣，抚摸着他坚的指环与指甲上油光晶亮的黑色薄，一会儿极其刻意地扯拽起他的黄发，使他吃痛地大叫出声：

        毫无疑问，笼子里的动物是没有交涉权的，无论是要挟、质问还是辱骂，都不会受人重视——谁还会在意动物的叫声代表着什么义呢？

        赵雷缄默不语，僵着面肌肉忍耐这一系列僭越行为，心里不禁吐槽起来“还真只说了一句”。他完全不能理解对方的行为，就算十多年从不见人，也不至于到如此地步。更何况对方的说话逻辑清晰得很，也没有常年蜗居者罹患的语言障碍，比起那些同他一样只是患了社恐症的友好正常人，边那人……恐怕，恐怕就是个癫子，还是思维逻辑难以理解的那种……

        “……”

        “……啊？”

        “等一下！别！别碰我发！”

        这话一说出口，倒像是在茶余饭后在天气上的闲谈。赵雷不懂这话什么意思，也不懂心素的概念，可他的脸色明显变差了许多，只是光凭直觉肯定，那并不是一个好词。

        “啊？”赵雷方才还思忖着那人在想什么，没想到对方突然了句没没尾的

        赵雷顿时慌了，他的嘴直打哆嗦，战战兢兢，怎么也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双倏忽缠上腰际，十指沿着他的脖颈攀上来，犹如蟠龙盘绕梁，毫不费力地抬起下颌骨。

        “啊？你什么意思？修真？还有监天……这这、有必要这么中二吗？！”赵雷皱起眉，他怔怔地抬起脑袋，试图瞧瞧那说话离奇的怪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脂粉气很重啊～”当是时，轻飘飘的声音在耳畔回响，手指鲁地掐住他的脸颊，又猛然松手让它噗的弹回原位。对方兴许很喜欢他肤的手感，拧了拧他挂着环儿的耳垂肉，还有意无意地在脸颊上拍了两把，伴随着两次清脆悦耳的啪啪声。

        但是很可惜，隔着那层柔的黑布，他什么也看不清楚。朦朦胧胧的灯光透过布料间的隙，渗透进他完好无损的左眼中，活跃了沉寂许久的感光细胞，使眼前呈现出某种特殊的彩色斑块。

，那人开口了。

        “喂！喂……？能不能，说，说一句？”

        “你想象一下，这是个不大的卧房，你现在躺在床铺上，床四围挂着米色帷幔，旁边是把如意纹方凳，房间中央摆着一鼎正焚着香的铜炉。”

        那人又在笑了。他凑近他的耳朵，用轻佻的口吻警告了句：“少说话，别乱动。”

        该怎么办才好？赵雷只觉浑不自在，仿佛有无数只黏稠的蛞蝓在上爬行，还会钻到不该钻的地方，让他时刻都能感受到死一般的恐惧。他怀疑自己就是只被架在手术台上的小白鼠，供人玩弄、观测、解剖，最终会被扔入充满腐败物质的垃圾桶里自生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