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说：

        斗姥！大傩——

        “圆明斗姥……”

        两种声音在那瞬间重叠，赵雷神恍惚地伸出手，爬向墙面尽，一把抓住黑暗中的脚踝。

        够了！够了！！

        “够了，别念了……”他本想尖叫，却怎么也叫不出声，只能竭力呕出虚假过的哀求，“求求你！别念了，真的别念了！”

        “哎呦？！”

        声音戛然而止。那人的脚踝猛打了个颤，显然被他给吓到了——这一突发状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对方迅速平复了心情，双手托着赵雷的腋下，将他整个人直接提起来，像在捞着一只掉下阳台的猫崽子，还气定神闲地开口说：“哎！你吓死我了，怎么就突然出现在天花板上了？别急，我这就带你下去。”

        “啥？天花板？你在耍我吗？”赵雷哭无泪地质问他，趁着痛缓和，他愈发壮了胆儿，语气里甚至暗着几分埋怨，“老毕登，你念什么狗屎，我脑袋都快炸开花了，一直发癫有意思吗？”

        “你说这是狗屎？噗哈、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耍死我了！”没想到那人忽然大笑出声，他用力拍拍赵雷的后背，搂着那小板就一跃下来，伴随一个利落的回转，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

        透过明显的失重感，赵雷终于意识到“落差”的切实存在，他顿时陷入迷惘，糊里糊涂地愣在对方怀里，思维在真与假间反复弹，最后干脆放弃思考，把一切乱七八糟无法理解的事物全归为谎言。

        假的，都是那老登在骗我，我怎么可能上得了天花板？更别说他？啧，真是假到离谱了，你以为我会信吗？呵呵……我又不是傻子！

        “小兄弟，你最好明白。在这儿你就是块宝，比龙里的珍珠还稀罕百倍，要不是我恰好捡到你，保不准哪天——你就得在监天司的地牢里待上一辈子喽！”那人推搡着他的胳膊，发出调侃的嗓音与阵阵谑笑，“看我了件好事，你可得谢谢我喔。”

        就算隔着层黑布，赵雷也能猜到那就是张惹人嫌的笑脸。他撇开脑袋，声如蚊蚋地嘀咕两句：“什么玩意，别把拐人说得和好事似的……这也太假了。”

        不一会儿，他挑起眉，抬高嗓音回怼：“呵呵呵……你不是要好事吗？把我放了不也是好事一桩？俗话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怎么？你不会不敢了吧？”

        那人笑了：“欸，你不会真觉得，我是想好事才捡你的吧？”

        “呃。”赵雷一时语，“不，不是啊。”

        “既然如此。你瞧！你现在还被我绑着，我要是想对你坏事，你又能奈我何？岂不憋死你。”

        大手用力了他的脸颊，又掐了掐他腰上的肉，如同在玩弄一只神经兮兮的小鼠，压无视了人与人之间必要的社交距离。赵雷心火起，却被拿得不敢撒气，他翻了个白眼，哆嗦着吐出一口浊气。

        那人见他不再挣扎，又发出几声刺耳聒噪的大笑，听得赵雷心烦意乱，十指像在忍耐什么般咯吱咯吱的直打颤，每一指都绷得死紧。

        “怎么不说话呢？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