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是落的终年不化的冀州山雪掩埋了他。

        纵使心中思绪万千，姬发却终是回答：“是。”

        这火并不如记忆中可怕。

        不敢直视殷寿，姬发怕眼中的火气惹怒眼前的人。

        殷启带领大队人经过殷寿时，特地

        妲己说着，便朝殷寿压了过来。

        他不是闲人，也不是废物。

        从此，世间再也没有了他的英雄。

        第二次是登基时不留一丝光芒的日蚀遮蔽了他。

        不知这次的活着又能撑多久。

        一把掀掉贡桌上的牺牲，他将妲己抱了上去，他们在汹涌的火焰中亲吻，没有丝毫顾及。

        瓢泼的雨势打得空气，却对宗庙里燃起的大火没有半分影响。

早被天谴的日蚀吞食怠尽，冲在他前的伟岸背影崩溃腐烂。

        “你要是走不动，就别跟在后面。”父亲自背上看过来，彼时正值壮年的父亲眼睛并不浑浊，犀利且不容置疑，“军队里不养闲人，就算你是我的儿子，也没人会为你停下脚步，下一城要走五日，坚持不住就趁早离队回朝歌，这里没人能照顾你。”

        殷寿的手腕常年被腕甲保护着不见天日，显出一段异常细腻的莹白色，正被妲己啃出朵朵红艳的花。

        他们这一战赢了，但他的左肩被穿，还烧灼了一大片周围的肤。

        “大王，”她这般唤着，“你想要与天争命，我帮你……”

        最后一次，他被天承认，却是他说要自焚祭天之时。

        殷寿在心里反驳，但他的双被冻住了，再也迈不出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穿戎装的父亲远走的背影。

        殷寿丢掉手中的酒樽，看着陷入火海的祖宗牌位，感到无比畅快。

        听到这句话，妲己停下动作，口中叼着殷寿的手腕，一双灵动的眼睛紧盯殷寿，隐隐泛出幽光。

        他们中了敌人的埋伏，高耸的城墙上有火箭簇簇袭来，殷寿挡在父亲面前，生生承受那仿佛要燃烧掉灵魂的一箭。

        就是一不小心成了人牲，其实也没什么，殷寿知，他早就被天抛弃了。

        去他妈的“最勇敢的儿子”，上一个相信这句话的苏全孝已经在冀州凉透了！

        领命走出宗庙的那刻，天上的雨落下了。

        那些被送去祭天的隶，本就没有穿衣的权力与必要。

        他不懂，殷寿怎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他真以为自己还会相信他吗？

        他的命，天敢收吗！

        想通这些，似乎只用了一瞬，但姬发却觉着他用了好久好久，久到花费了他半生时光，仿佛此时此刻，他已成了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连动都动不了。

        姬发眼疾手快去推殷郊，“碰”得一声，殷郊晕了，却也活了。

        他眼睁睁看着殷郊嚎啕，又哭又笑，恶狠狠对着他亲生的父亲放狠话，要把命还给他，一心向殷寿手中的剑撞过去。

        直至今日他才发觉，他似乎并不如自己认定的那般勇敢与真诚。

        天算什么东西！

        被按在祭品桌上，褪去华丽的袍服，浑没有一丝遮挡的时候，殷寿看起来更像是人牲。

        昔年他与父兄一起外出征战，尚且年轻的他作战经验并不如现在丰富。

        “别以为我不知你干了什么！”殷寿半是威胁半是引诱地说：“众多质子中，我最看好你，你也最像我。你要我最勇敢的儿子。杀了姬昌，我封你我的太子。”

        腕间传来刺痛，殷寿皱眉看向狐狸进食一般的动作，沉声说：“记住你说的话。只有你，知我要什么。”

        “大王，我修行千年，被关在轩辕坟里五百年了，是你的血把我放了出来，”狐狸回到人后，对殷寿表现出前所未有的亲昵，她咬上殷寿的手腕，用牙齿捻起没有多少肉的位，轻轻地磨蹭着，糊不清地说着：“我会帮你实现心中所愿……”

        凭什么？

        他的兄弟还在！

        可殷寿却不怕，他躺在那里，任凭火势蔓延，燃烧的火焰不时拂过指尖，虽灼热却并不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