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行业，也不是想进就进的。”顾思谌的母亲对顾思谌说，这位顾思谌既尊敬又质疑其神状态的女士，名叫顾延，“办贷、推销校园贷、实施国家反诈中心将打击的那些电信与网络诈骗，这就不是金？只不过，我们都去默认地忽略那些‘不英’的事物而已。你去律师事务所。你要认真工作。为让你有一份你感兴趣的实习，为让你进入这个我朋友的朋友的律师事务所，我托了一点人情。时移世易。现在，我们的――我的――人情，没有那样好托。某友人家的、某校数学系毕业的姑娘，去了一个证券经营公司。分明是文静的格，不适合去前台，却没有办法被安排进入更适合这姑娘的后台――他们家的大人已经退休，搬离北平去了。”

        顾思谌不是这个国的那些最富贵的人。她从来不是。她也从来不会是。她的同学们――白罂是顾思谌的小学与初中同学――亦不是。毕竟，据说某些学校的学生，已经在通过家长给彼此赠送，顾思谌从未搭乘过的，私人飞机与私人游艇。

        白罂的话，后来，被验证了。顾思谌不是没有过无偿的书面翻译，也并非不知文字工作的通常的价格。顾思谌望着律师事务所几万、十几万的翻译报价，想。法律行业，有一大群人，并不从事在外行人――按照不知哪里来的印象――的感觉里常见的民事与刑事诉讼，而是从事公司法务。

        有那个名字的私募权投资机构，属于最卷、最累、最肝、最正常、最汲汲于名利――汲汲于名利不乃贬义词，它代表了一种，顾思谌向往、却力不能逮的生活方式――的人。

        顾思谌有着恰当的、逃避质的、被巧妙掩藏的懒惰。她有她出色的、瞩目的地方。但，如果她距离一些事物太远，顾思谌就不会尝试努力将那些事物获取。而，私募权投资机构，就是曾经距离顾思谌很远、顾思谌以为将不出现在自己的世界中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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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济与金。”白罂说。白罂的声音在顾思谌的心脏里回。“经济与金，有什么不好？金，是现在的、我们的世界里，其实最能左右时势、最贴近时势的行业。我觉得，人不应该被那些克思主义欺骗到。我想，有些键盘政治的、兼业余搞文艺的人，批评金，无非是在吃不到说酸。金未必是邪恶的。它只是在置资源。它的人，可以按照自己希望的方式、可以按照自己认为对社会有益的方式，给社会置资源。哪一个在这些行业、以及相关行业内的家长，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最终去金？”

        “而且，有些东西真的很挣钱。”白罂说，“或许，金行业，在遥远未来的收入，将像它在发达国家的收入一样，将不很出众。但，至少在可见的将来，我国的贫富差距依旧将持续。而，阶级，相较我们年幼、国家发展得更迅速也更野蛮时，也已然开始固化。一个行业的收入，是由它所服务的人的收入所影响的。而，只要我国的人的现行的贫富差距、生活水平差距、与那个全球化的世界之距离的差距依旧存在，这个国的某些行业以及相关行业，就永远在被用于服务那些最富贵的人。”

        这天，顾思谌没有像模像样的早餐。然而，天空仿佛往顾思谌的方向砸了一份，顾思谌不是所有时候皆吃得动的，适宜午餐的三吃鳗鱼饭。

        顾思谌已经在律师事务所工作过几星期了。现在，换成另一份实习，至少，给顾思谌介绍工作的顾延，将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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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岁，高中就读于香江某类似公学的学校，研究生毕业自北平某有大量国际学生的书院。顾思谌不认识来自该书院的人。顾思谌也不认识来自该书院所属高校的人。庄未央在简历里写了她正在工作的该私募权投资机构。哪怕是顾思谌这种，对于搞钱事务完全没有了解的人，也曾经通过朋友圈，通过自己的长辈的朋友的子女，通过自己的、她与他们缺乏联系的高中同学，听说过此私募权投资机构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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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思谌清楚这个别人家的孩子的故事的后续。后来，顾延又有一次用这个别人家的孩子的故事，来表达自己对于顾思谌的社会适应能力的担忧。那个去证券经营公司的人，频繁陪客谈生意、喝酒。某次，此人重感冒。此人重感冒初愈。此人呼的肺以上的分，犹因为感冒的感染而着、通气不方便。此人，在重感冒未痊愈良好时，又被同事拉去――或者是，由于自己是听话的乖孩子格，主动去――谈生意、喝酒。酒刺激了呼。呼得更厉害。此人因此窒息。此人被抬上救护车。此人，后续，大抵无恙。但，这是悲伤的故事。